「阿起,那個老人為什麼我給他吃食他不僅不要,還要訓斥我,他明明餓成那樣。」嬴政的心情很低落,這一趟旅途讓他看到了很多不能理解的事情。
「你知道造成這一現象的罪魁禍首是誰嗎?」趙起看向嬴政,問道。
嬴政搖搖頭。
「造成這一現象的,正是當今的統治階層啊,王侯家殘暴不堪,為了土地不惜發動戰爭,連年的戰火燒盡了百姓錢糧,導致鄉民流離失所,百姓怨聲載道,因此他們仇視王侯,而你也是統治階層的一員,所以有些骨氣的唾罵你是應當的。」趙起耐著性子解釋。
嬴政聽了趙起的話捏緊了自己的小拳頭,眼神中充滿了對王侯的不滿。
趙起心裡竊喜,說不定他能讓歷史上殘暴的秦始皇成一個千古留名的慈悲皇帝,於是繼續對嬴政說:「阿政,如果有朝一日你做了秦王,一定不要草菅人命好嗎?」
嬴政詫異的看著趙起,見他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就重重的點頭。
一旁的趙姬看著兩個半大的孩子沒有言語,本來他對嬴政即位這種事情是不抱什麼希望的,畢竟以前的時候子楚不受待見,自己才會在趙國東躲西藏,而今能回去是因為子楚不知怎地成了太子最寵愛的妃子華陽的義子,華陽沒有兒子,等太子即位之後這太子的位置就理所應當的成了子楚的。子楚能繼承王位,那作為他長子的嬴政為什麼不能呢?
嬴政行善事只是他歸途中的小插曲,絲毫不影響車隊的行進。
俗話說,亂世出英雄。卻從沒人說,亂世出的更多的是響馬。
王族的壓榨顯然是造成這一現象的根本原因,百姓沒了吃的就做起了殺人越貨的勾當,他們不搶無辜的百姓,他們知道百姓也沒多少吃的,搶劫他們都不夠自己花的力氣的。但是王族就不一樣了,個個錦衣玉食,身上每點錢財說不過去。
做強盜混的比百姓要滋潤,過的是刀口上甜血的日子,稍有不慎就會人頭落地。碰到軟乎,好欺負的當然是任他們宰割,碰到硬茬子就麻煩了,搶不到錢財不說還會搭上身家性命。
擋在趙起他們面前的這幫馬賊顯然是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帶頭的大漢橫刀擋在路中央呼喊:「來車止步,留下身上錢財,爺爺我饒你們一條性命!」
不知道他們是真傻還是被飢餓弄暈了頭腦,也可能是人數上的優越帶來的自信吧,劫匪得十幾個人,車隊的護衛就七個,如果想仗著人多搶劫這支車隊他們明顯是打錯了算盤。
這幫子各個穿著皮甲,手裡的武器都是青銅長戟,背上還揹著木製的長弓,就連跨下戰馬都是全身披掛,臉上凶神惡煞,絲毫沒有因為他們劫匪人多而露出恐懼之色,
反觀對手寒磣的讓人可憐,就領頭的手裡握著刀,其他人都是木頭削尖了做的長矛,在看看幾人的馬,那是馬嗎?還沒趙家的毛驢子肥呢,瘦骨嶙峋的站在塵土飛揚的大道上搖搖欲墜。
駕車的老僕人下了車,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趙起掀開帘子就要下去,卻被趙姬一把抓住。看到趙姬搖頭,他也只能怏怏不樂的縮回去。
趙姬倒也不是怕他有危險,趙起的身手她很清楚,秦國暗部手底下出來的人沒幾個差勁的,他主要是怕有人偷襲馬車,如果嬴政受了傷,那這一車的人就都難逃一死了。
護送馬車的都是一幫子殺才,二話不說就是干。首領抽刀啐了聲:「找死!」就拔劍沖了過去,其他護衛也不甘示弱,爭先拍馬。
戰場入群狼入羊群,在護衛頭子當先砍掉一人後劫匪秒慫,不知誰喊了聲「快跑!」,那幫剛剛還耀武揚威的劫匪紛紛丟下武器開始逃跑。
趙起看的很無聊,想不明白這樣的人怎麼好意思出來當劫匪的。
那幫殺才哪裡會讓他們輕易逃掉?縱馬追了出去,趙起突然想到了什麼,想要叫住他們,卻為時已晚,不管劫匪還是護衛,已經跑的沒影了,車隊前邊只剩下了兩個護衛。趙起一個縱身跳下車,將駕車的僕人扶上馬車,自己也迅速爬上車沿,甩起鞭子抽在馬屁股上,對護衛喊了聲「走!」。
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兩名護衛不以為然,一個小屁孩再緊張能有什麼用?沒人會拿他當回事,除了趙姬,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一下就猜到了怎麼回事,當即命令護衛:「快走!」
車隊緩緩開始行進,這時,大道兩邊的林子裡傳來了喊殺之聲,無數手握陌刀的大漢沖了出來,兩名護衛這時候才意識到危險。這時候想跑已經晚了,兩人下馬橫戟擋在馬車前。
劫匪來勢洶洶,剎那間包圍了馬車,趙起看了一眼,這幫人不少於二十個,且裝備精良,雖很多都是光著膀子,但是手裡的刀卻是實打實的鋼刀。在這個鋼比青銅還稀少的年代能給每個人都派上鋼刀的顯然不是什麼草寇。
趙起有理由懷疑這是子楚的仇敵派來的殺手。
「下車!」滿臉鬍子的糙漢子揚了揚手裡的陌刀,對著車上的人大吼一聲,
「不要輕舉妄動。」趙起低聲在兩人耳邊嘀咕一聲,然後的鬆開了手,雙手抱住腦袋低著頭下了馬車。
趙姬也拉著發抖的嬴政下了車。
看到趙姬的容貌,領頭的糙漢子眼前一亮,笑道:「今天不枉此行,沒想到車上還有個美麗的婦人,弟兄們給我捉了帶回去當壓寨夫人!」
趙起不動聲色的往嬴政身邊摞了摞,趙姬的死活他管不了了,但是嬴政一定要保住。這位將來叱吒風雲的人物不能有任何閃失。
前方的林子有鳥兒不斷飛起來,應該是去追那幾個誘餌激起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