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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高升

2026-10-22 20:33:01 作者: 子都QVQ

  大秦的新年氣氛跟濃,卻不像後世那樣掛在表面上,沒有對聯門神,沒有鞭炮禮花。唯有咸陽某些高大闊氣的酒樓和醉香樓的樓閣上掛著紅綢子和大紅的燈籠。

  光看街景看不出什麼新年的氣象,得看人,行人沒有了往日裡匆匆忙忙的行色,大都裹著皮裘大衣,唯獨嘴眼露在外頭,眼中流露出的溢彩倒甚是說明了這大年時節的歡喜勁兒。

  咸陽城很是熱鬧,長興鎮就蕭索了許多,雖然行人臉上也是露著跟咸陽人一樣的神色,街上的買賣卻是很少,不過趙起並不覺著寂寞,初一趙府來了個特別得客人,當然不是來找趙起的,卻跟趙起非常合得來,兩人坐了一早上愣是把這天地的規律都給勘破了。

  「趙老弟啊,不是老哥吹噓,就老哥我對天下的研究,咱這大秦,與天下比起來不過是寸土之僵,我始終認為天上的每一個星辰連線著一方天地,咱大秦人以為七國便是天下,那是以前大周的天下,大周之北有匈奴,誰又敢說匈奴之北而無他族了呢?」穿著綢子衣服的少年搖頭晃腦的跟趙起勾肩搭背,侃侃而談,白仲在他旁邊撇嘴,對他這種憋足的言論不屑一顧。

  自夏起,天下便只是七國之地,從未有人去過更遠的地方,自大周始,此周便是天下,有一人立於天下之巔峰,便是天子。

  春秋之後雖諸侯五分、七分天下,但天下始終還是那個天下,寸土不增,寸土不減,往西是無盡群山,那是西邊的盡頭,往東往南為無盡汪洋,那便是東、南之盡頭,往北雖有匈奴之地,卻有《逍遙遊》說: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可見北方亦如東如南,為無盡汪洋,白仲始終對劉二蛋這種想法不認同。

  趙起態度卻是大不相同,這劉二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記得他帶著宮廷侍衛出宮尋親,首次來到長興鎮的時候就是這小子帶的路,當時兩錠銀子就把他收買了,以為這小子就是個重財重色的膚淺之人,沒想到今日這小子登門拜訪,交談之後才發現此人還是有幾分見識,雖說都是憑空想像的,卻和事實已經有幾分相似了。

  大秦人的想法都很白仲一樣,趙起很清楚,莊周沒有騙人,匈奴以北確實有海洋,叫北冰洋,至於鯤,趙起權且理解為鯨魚吧,也不知道這老頭子是真的知道海里有很大的魚還是自己想的,反正已經跟現實很接近了,至於化而為鳥趙起是不相信的,大秦人就更不用說了,估計連鯤也不會相信。

  「劉兄見識廣博,此番論斷讓小子眼界大開,不過你這倒是點醒了我,劉兄只說北方匈奴之北更有疆土,又怎不能想像西方群山荒漠之外亦有眾國?東南汪洋盡頭又是大陸?你只說每一顆星辰便是一方世界的入口,又怎不能想像星辰據我們有多遠,會不會星辰本就是一方水土?」趙起雖然很不喜歡劉二蛋管他叫趙老弟,但是對他的這想法卻很欣賞,這就稍微引導他想的更加全面一些,說不定還能忽悠這小子去幫他探索世界呢,說不定絲綢之路還能早開發上千年。

  劉二蛋眼前一亮,三兩步走到趙起面前,堵著他說:「知己呀,趙老弟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從小就喜歡研究這類事物,與周圍的人顯得格格不入,伯樂識馬,而趙老弟識君子,沒想到我這千里馬今日才見到我的伯樂。」

  趙起剛想握著劉二蛋的手激動兩句,卻被白仲提前一步推開劉二蛋,瞪了他一眼說:「別擋道,你算哪門子千里馬,人家千里馬那是吃一簍子草料能跑千里的,你吃一簍子草料當場就能跪下,我看你頂多算頭毛驢子,把起兒比成伯樂倒是有幾分眼色,不過這伯樂哪有起兒十之一二的聰敏?」

  白仲說的很刻薄,劉二蛋撇撇嘴不以為然,趙起確實心裡頭樂開了花,沒想到他在白仲心裡頭這麼厲害。

  其實不光是白仲這麼想,咸陽知道趙起的基本上是都這樣想,趙起的親朋好友把他當成了最值得炫耀的資本,大秦的領導者把他當做了頭號培養的物件,至於看不慣趙起的,早就把他當成了頭號對手。

  當然,除了這些,還有一幫隱藏在黑暗中伺機而動的人盯著趙起,如果說趙起剛來大秦的時候他們還處在中立狀態,那現在是徹底跟他走上了對立面。趙起其實不是特別想和這些人為敵,荊軻刺秦,雖然沒能殺了嬴政,但是殺趙起的家人卻是綽綽有餘,但是如果趙起跟他們走到了一塊兒,那勢必會與嬴政為敵,孰輕孰重,或許他們不明白,但是趙起很清楚。

  嬴政在所有人眼裡比起趙起、蒙恬簡直不值一提,只有趙起知道,這是個潛力股,只有當上了秦王,他才能把自己壓抑的才華傾泄而出,這是真正的王者,只有堅定不移的站在嬴政這邊,他才能高枕無憂。

  長興鎮的道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踩上去吱吱的響的厲害,三個人的腳步聲自然沒這麼響。鑲金帶銀的馬車是王室的代表,上頭的鳥兒更是尊貴的標配,看到馬車的行進方向,趙起就知道這悠閒的轉悠的日子到頭了。


  趙起嘆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積雪,眯著眼看了眼大道盡頭,對白仲說:「白哥哥,王后娘娘的鸞駕到了,我們回吧,估摸著是帶著君上任命的文書來的,哎,本想著今兒個大年初一好好逛逛,看來是不成了。」

  「恭喜趙老弟高升。」劉二蛋這張嘴就是欠,不知道他是真聽不出趙起話里的意思還是故意的。

  趙起眉頭皺了皺,在他腿彎子處狠狠踹了兩腳,這才背過手揚長而去,白仲搖搖頭緊跟在身後,留下不明所以的劉二蛋懵懵的摸著後腦勺。

  看見兩人走遠了,才喊了聲:「哎,趙老弟,等等我呀!」就撒丫子追了上去。

  ......

  趙府內,王后娘娘端坐上首,邊上站著個紅綢子的宦官。

  「秦王詔,趙氏起,因進迴圈論,進五官之司空,封地增百畝,賞爵號興國子。」宦官尖銳的聲音傳遍了趙府的每一處角落,趙府的人都興奮的歡呼,魏老夫人臉上也露出了喜悅的神色,唯獨跪在地上領旨的趙起眉頭皺的緊緊的,臉上寫著八百個不願意。

  遲遲不見趙起有動作,王后娘娘等的不耐煩了,抬腿就在臭小子屁股上踢了腳,冷哼道:「你這小子怎的如此不知好歹,朝廷五官雖事務繁多,卻是實打實的上等官員,其他人都是求之不得,怎到了你這兒反倒棄之如敝帚?」

  「臣領旨。」趙起這才不情不願的從宦官手裡接過了詔書。說實話,這個司空他是不願意當的,戰國時的人最不重視的就是經商和土木水利建設,而司空卻恰恰是管這些瑣事的,成天勞心勞力不說,還不被人看重,淨幹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兒,趙起這種懶散慣了的人自然不樂意當這官,要他說,還不如當司寇,成天破破案子來的實在。

  秦王的詔書裡頭這司空不是最吸引趙起的,他更看重的是這個興國子的封號,雖然爵位沒有的到晉升,但是封號卻是從郿子直接升到了國子,要知道這時候但凡是名號裡頭帶個國字的,就說明這位置算是坐穩了,沒有啥大錯誤不會把爵位擼掉,這也就說明現在趙起的命運徹底和大秦的命運聯絡在一塊兒了,大秦興,趙起富,大秦衰,趙起亡。

  這些複雜的內容王后是不會去考慮的,雖然她覺著給趙起這個未成年如此豐厚的賞賜有點太過了,但是又覺得君上這麼做自有其道理,贏柱這糟老頭子雖說色了點,該有的決斷還是有的。

  可憐周圍所有人都以為趙起得了封賞是好事兒,都在替他高興,唯獨趙起自己落下了個苦瓜臉。

  「你來跟本宮說說,你小子成天腦瓜里在想些什麼?這樣為國盡責的機會別人都是爭先恐後的往上涌,你倒好,這麼大的際遇都板著張臉,莫不是覺得自己受到了約束?過不得遊手好閒的日子了?」華陽夫人茶癮是越來越重了,到了趙府還是要喝上兩口,鳳眼瞥了趙起一眼,繼續說,「我看我早先教給你的禮儀你都忘的差不多了,莫不是想再跟我進宮待幾天?」

  

  聽到又要學禮儀了,趙起臉上的表情立馬化開了,陪著笑說:「娘娘錯怪小子了,小子並非是憊懶性子,只是這司空之職管民生,長年在外體察民情,回來之後也是在朝堂述職,小子自知上任之後回家的次數便寥寥無幾,擔心阿娘和哥哥妹妹,這才有些失落而已。」

  不得不說趙起的這張破嘴還是挺能說的,一下就把自己懶惰推的一乾二淨,還轉移到了私聊親人上,一下就變成了和重情重義的好孩子,讓在場的人都是一陣唏噓。

  「唉!」華陽夫人嘆了口氣說,「本宮也知道你尚且年少,不該將你趕的如此緊,奈何王命難違,況且而今國內形勢雖然安定,邊關卻是摩擦不斷,秦趙邊軍每日試探,終有一戰,而今唯有興國強兵,才能保證我大秦國富民強,大秦的建設迫在眉睫,只希望你能明白其中利害,你是趙家的孩子,也是大秦的孩子,本宮對你這孩子甚是喜愛,也不想你費心勞苦,奈何時代不允,希望你能明白君上和本宮的用心。」

  王后就是王后,一番話說的周圍的人默不作聲,洪三寶熱血沸騰的恨不得馬上投身報國,老夫人也是連連搖頭,許久之後才長舒口氣,走上前來摸著趙起的腦門說:「好男兒志在天下,老婦見識短錢,不知道邊關形勢嚴峻,你我都是大秦的子民,為大秦付出點精力都是應該的,起兒,你就放心去吧,家中有你哥哥和幾位老人看著,不會出事兒的。」

  「孩兒知道了。」趙起單膝跪地向著老夫人行了禮,他對魏老夫人是真心敬佩的,他無法想像這個表面柔弱的女人內心到底有多堅強,戰國婦人的見識是很短淺的,像這麼有大局觀的,估計除了王后娘娘也就魏瀾老夫人了吧。

  說實話,就這樣上任的話趙起還是有些擔心的,雖說趙府的建設已經有了一定的規模,但是家裡的府將卻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老兵。而今他得罪了一個刺客集團,他可不敢保證這幫老頭子能保證他家裡人的安全,這可不成,還得做些其他安排。


  「娘娘,臣有些事需要跟娘娘單獨商議,可否借一步說話?」趙起拱拱手對華陽行了禮,他知道想讓華陽派人保護大秦還得讓她知道這樣做的意義,而這當中有些話是不方便其他人知道的,家裡人知道了會造成恐慌,宦官們他還信不過。

  華陽疑惑的看了趙起一眼,還是揮揮手讓隨行的宦官宮女們退下了,魏老夫人知道趙起有重要的事要說,就知趣的向華陽告退:「老婦身體有恙,不宜久坐,就且先下去休息了,娘娘有什麼事吩咐起兒就好。」

  華陽點點頭,說:「老夫人說的哪裡話,你先下去歇息吧,本宮與起兒談論完就過去看你。」得到了王后的首肯,魏老夫人也帶著白仲兄妹和幾個陪同的下人離開了。

  諾大的屋子裡只剩下了趙起和華陽二人,華陽看起來很輕鬆,自顧自的吸了口茶,看都不看趙起一眼的說:「有屁快放,我可沒時間聽你抱怨。」

  趙起頓時滿頭黑線,這可不像是一國之母說的話,想來整個大秦華陽也只有對他這樣說話了,不用說,她一定是以為趙起又嫌麻煩要推脫了,不過人家是王后,再怎麼說也不敢反駁,就畢恭畢敬的問了句:「娘娘可知醉香樓臥虎藏蛇?」

  聽了趙起的話,華陽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瞪著趙起問:「你讓本宮遣散侍衛就是為了說這個?」

  趙起有些不明所以的撓撓頭,莫非王后早就知道了?還跟刺客有勾結?抬頭看到王后那處在爆發邊緣的臉色趙起立馬就明白了,趕忙拱手說:「娘娘誤會了,小子說的不是醉香樓的歌姬,小子的意思是,醉香樓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華陽聽後眉頭緊皺,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說:「此時先不要聲張,王上早就料到大秦有些不穩定的因素,沒想到竟隱藏在這種地方,怪不得遲遲搜尋不到。」

  趙起摸了摸腦門,果然,秦王不是吃素的,這幫人的存在他們早就察覺了,只是沒找到藏匿地點而已,這幫人若不是看他年少好騙,估計還不願暴露吧,他們豈知這個看似遊手好閒的懶惰聰明人才是最不可能叛國的人。

  「本宮對你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你為了大秦也是盡心盡力了,只是,以你的性子,怕不是單單想告訴我這件事這麼簡單吧?」華陽似笑非笑的盯著趙起,那雙眼睛彷佛能洞穿趙起所有的想法。

  趙起很不自然,他感覺自己好像在王后這沒什麼秘密,什么小心思都逃不過她的眼睛,這不重要了,眼下的事還是把家裡人安排妥當才好,就說:「娘娘您也知道我拒絕了這些人的要求,他們定然已經把我當成了仇敵,我自己也有幾分身手,倒是沒什麼好畏懼的,小子就是怕這些人找上我的家人,所以……」

  「所以你想讓本宮派人駐守趙府,保護魏瀾和白仲幾人?」華陽打斷了趙起的話,眼睛一直盯著趙起,盯得他頭皮發麻,許久之後才說,「你可知他們曾經都是罪臣親屬。」

  「可現在他們是我的親人!」趙起抬起腦袋直視華陽的目光,這種事情上他軟不得。

  對視良久,華陽嘆了口氣,說:「本宮允了,說吧,你想要宮中哪些侍衛。」

  「其他人無所謂,小子只求一人。」

  「誰?」

  「我師父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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