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樓大概是咸陽王宮之外最高的建築了吧,整夜燈火通明的或許也只有這樣的風月場所,勛貴們消遣無趣的生活也只有在這酒色中沉醉,王註定只有一個,其他人只能淪為陪襯,名義上的王族不能施展自己的抱負,就只能把有限的生命花在這種地方。
醉香樓就真的是一坐樓,趙起自打來了大秦之後見過唯一有後世建築模樣的居然是青樓,三層的高樓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是不可能建成的,這青樓之所以能建的這麼高,是因為這種建築不可能在歷史長河中留下足跡,所以材料不是可以久經風雨的石料,而是百十年就可以腐化的木材。
表面看似奢華的樓閣只要有星星的火點便可付之一炬,因此自古最容易失火的地方便是青樓。風月場所的建築自然不指望有什麼質量,木頭建築當然沒有石料那麼重,咸陽除了醉香樓自然還有其他二層的建築,不過都是木頭的,而且面積極小,跟趙起的別墅自然是沒法比。
華陽夫人在咸陽給趙起安排的宅子並沒有在他的府邸建成之後收回,按照她的意思,大秦的勛貴不能在都城沒有宅子,所以理論上這宅子已經歸到了趙起名下,說實話,這宅子還是挺闊氣的,比王翦家的院子不知大了多少。
其實現在的趙起在大秦的地位已經不比呂不韋差多少了,呂不韋現在只是太子子楚的一個門客,權力有限,現在還算不上貴族。趙起就不一樣了,他可是實實在在秦王封賞的子爵,雖然爵位低,但是卻已經是勛貴之列,甚至於現在的他已經高出王翦這個校尉一籌,只不過現在的他還沒有任何實權而已。
當然趙起不會膨脹到覺得自己能對呂不韋和王翦呼來喝去,兩人都是自己的長輩,呂不韋不用說,不出意外的話明年就是秦國的大相了,而且現在雖說暗部表面上是子楚的,實際上最終話語權還是在呂不韋手裡,這些人出手想弄死趙起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至於王翦,以後嬴政的天下還得交給他打,可不能得罪了。
在這些大人眼裡趙起還只是個晚輩,爵位什麼的也只是空頭支票,估計王后娘娘在秦王面前給趙起要封賞也是想讓他在大秦有立足之地,像他這種年紀入朝為官確實不太合適。
同齡人的想法就沒有大人那麼複雜了,心裡或多或少的對趙起都有些羨慕,雖說跟趙起一塊兒玩的大多數都是王公貴族之後,而事實上在他們眼裡,他們之所以被人尊敬只是因為自己的父輩或是更老的長輩功勳卓著或者運氣好生在了王族,年輕人都有顆熱血的心,都希望靠自己的雙手拼出一番功績,而趙起恰恰完成了這些人最想幹的事兒。
趙起的爵位可是實打實的靠自己掙來的,他不像其他人天生就有個條件良好的家室,不過說實話能走到今天這步也有很大一部分是運氣,俗話說「亂世出英豪」,若不是他來到戰國的時候恰恰是各國急缺人才的時候,他根本沒有機會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更加運氣好的是那時候正式嬴政小公子需要人陪伴的時候,而他卻恰到好處的以天才的身份降臨到子楚身邊。
這或許是上天將他和妻兒分開之後的補償吧,總之他在大秦全是混開了,他最初本來是打算混吃等死的,結果越混越好,跟嬴政熟悉之後現在甚至有幫他打天下的抱負。
當然有這樣抱負的不止他一個,從其他人眼神就能看出來,這些大秦未來的頂樑柱眼中已經閃著血光了,就連看似不正經的馮劫也對官場從心底的渴望。
他們都很羨慕趙起這種實打實靠自己掙來的地位,雖然這背後有王后娘娘和幾個老將推波助瀾的效果,到那爵位卻是騙不了人的。他們可不想一直在父輩的庇護下成長,這個時期大秦的青年都有足夠的熱血,這或許也是大秦統一天下的條件之一吧,就連傻傻愣愣的呂蜴都想去朝堂施展抱負,雖然當著老子的面說出這事兒有點蠢,但是勇氣可嘉,呂不韋才不過三十幾歲,你一個小屁孩施展哪門子抱負?最終的結果自然是被呂不韋黑著臉揍了。
揍了哪兒能舒服?恰逢趙起府邸完工,聽說跟大擺宴席,慶祝府邸建成,這不去悄悄怕是對不住屁股上兩巴掌印子。
確實是大擺宴席,老一輩的也來了不少人,都在趙府喝酒,這有魏老夫人和白仲照顧,趙起自然是敬了一圈酒之後跟一幫少年人奔向咸陽瀟灑。
醉香樓不愧是大秦最大的青樓,站在跟前都能感覺到裡邊的熱鬧氣息。
此時的咸陽已經被夜色籠罩,醉香樓卻依舊是燈火通明,年輕貌美的老鴇子拿著手絹在門口招呼人,精力旺盛和精神萎靡的人成群的進進出出,大部分都是大秦遊手好閒的貴族,官員當然不敢來這種地方,尤其是在昭王駕崩,天下縞素的節骨眼上。
馮劫、嬴瑜一看就是這地兒的熟客,這才走到門口老鴇子就滿臉堆笑的迎上來,晃了晃手裡的綢子手絹,笑吟吟的說:「呦,馮公子可是好久不見吶,妾身可是怪想念的。」
「數月不見,花娘真是越發水靈了,真是越活越年輕。」馮劫壞笑著靠近花娘,隨手在她豐滿的臀部拍了一巴掌。他這幾個月確實是憋壞了,他老子也是聽說了蒙老爺子從趙起那兒得到了練體法門,逼著他要去跟著練,三個月下來酒色不沾,差點累死。
玲兒緊緊抓著小少爺的胳膊躲在趙起身後怯生生的打量身姿妖嬈的花娘,馮劫的小動作她自然是盡收眼底,她似乎也有些明白這「青樓」是何種場所了。
花娘嗤怪的別了馮劫一眼,視線從他身上跳過去,看著身後幾位衣著華麗的小少年笑眯眯的問:「這幾位是?」
「這可都是咸陽能叫上名的公子哥,萬不可怠慢了。」馮劫覺著無趣,隨口一說就揹著手擺出大爺的模樣往裡頭走,還不忘吩咐一句,「給哥幾個先準備歌舞,酒樓的美酒可沒有美人兒相伴。」
「哎呦呦,馮公子說的哪裡話,妾身何時慢待過他人。」花娘一聽都是勛貴這可更高興了,這種地方宰的就是貴族,越有錢的越好,當即笑得更歡實了,手帕掩著嘴做了個「請」的手勢,大聲說,「幾位裡邊請。」
醉香樓人來人往,身份地位比趙起幾人高的卻沒幾個,馮劫、嬴瑜是常客,一位是馮家的公子爺,另一位可是真正的王族公子,蒙恬花娘也認得,蒙家的大少爺早就名動咸陽了,只是這走在幾人中間年齡最小的少年卻有些面生,不過想來能跟這幾位稱兄道弟的也不是泛泛之輩,招待這幫子自然要花娘親自來。
諾大的包房周圍用案幾圍了個圈,中間空出很大的空間,這是留給歌舞伎展現嫵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