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王后娘娘的寢宮,趙起心情瞬間舒暢了不少。
不得不說,跟王宮中的這幫人打交道是真的心力交瘁,說錯一句話就有掉腦袋的風險,他這樣的小卒子玩不起也不想玩,現在他就想安安靜靜的建設他在長興鎮的那點小小基業。
初來大秦的時候肩上沒有什麼擔子,一身輕鬆,他可以放縱些,現在有家人指著他過日子,就不能還像以前那般閒散了。
至於贏柱留下子楚想說什麼想幹什麼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算算時日,贏柱也差不多該到去見閻王的時候了,雖然這好像跟趙起所知道的歷史又有了許多出入。
據他所知,贏柱應該在昭襄王離世的第三天就嗝屁了,甚至連昭襄王的屍體都沒有完全涼掉,沒想到他到現在還活著,難道說是他的到來影響了呂不韋的發揮?讓老呂不給力了?
這不是他該考慮的,至少就現在的情況來說,不管是贏柱做秦王也好,子楚做秦王也罷,對他來說都沒有實質性的改變,他現在想做的就是安安穩穩的把長興鎮上的趙家大宅子修建好,然後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好。
至於建設大秦的宏圖大業,還是等嬴政順利繼位了再說吧。
自打出任司空以來,還沒有正兒八經的上過班,這不成,大秦的建設雖不是迫在眉睫,卻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還是早作準備為好。
「在咸陽的辦公室也該提上日程了......」
趙起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
這時的大秦五官是有,但也僅有官,上朝也是稱述,辦公基本都是在家,沒有特定的辦公機構,這不成,至少對趙起這個在後世生活三十年的人來說不行。
只有把一個單位的所有人都組織道一起,互相請教,這樣工作的效率才是最高的。
秦王宮是待不成了,這個地方在一舉一動都在秦王的眼皮子底下,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
從秦王宮甬道走出來,一眼就看到洪三寶在大門口來回踱步。不用說,這傢伙現在一定很自責。
看到小公子出來了,洪三寶立馬屁顛屁顛迎上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都是屬下照顧不周,如果小少爺出了意外,那屬下也只能以死謝罪了。」
這就不愛聽了,一腳揣在洪三寶腿彎處,踹了他體格趔趄,說道:「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一開口就詛咒小爺,這麼盼著小爺我死?」
「嘿嘿。」洪三寶傻笑,只要少爺沒有出事就好,其他的他不在乎,說錯話被小少爺踹兩腳他也覺得合情合理。
踹了洪三寶,心裡的煩躁也去了一些,哼著小曲就向他在咸陽的宅子方向走,既然當了官,就要做好本職工作,長興鎮最近是回不去了,他打算乘著這段時間在咸陽建個司空的辦公單位,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水利監」。
......
......
華陽的寢宮中。
子楚跪在地上,秦王嬴柱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如果趙起在這裡,他一定會噁心的吐出來,兩個都是半截子進了土的人了,還跟老父親愛惜小朋友一樣的姿態,怎能不讓人犯嘀咕。
「異人,寡人感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兩日,而今你繼承王位自然最適合不過,只是日後你要多操勞些了,寡人五十三才登上這個位置,過得每一年都是煎熬,生怕走在父王前面,寡人繼位了,寡人也老了,寡人有一身的抱負沒有施展,寡人不甘心!」
莊襄王越說越激動,雙目瞪得血紅,良久他才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但是寡人沒有怪過父王,只可惜寡人建設大秦的美夢要帶進土裡去了,異人,既然王后看好你,自然有你的長處,寡人沒有意見,寡人只希望你能替寡人完成寡人的願望,莫要讓大秦衰落,還有就是,你也不小了,阿政也該上朝旁聽了。」
子楚沒有接話,只是把腦袋壓得更低了。
嬴柱斜靠在塌上,一手撫摸子楚的腦袋,緩緩閉上雙眼,不多時便響起鼾聲。
至於這鼾聲能持續多久就不知道了。
趙起到咸陽的宅子美美的睡了一覺,睡之前叫洪三寶去離秦王宮最近的地方買了個大點的宅子下來,準備用來做水利監辦公的地方。
洪三寶辦事還是很利索的,這邊小少爺還沒睡醒,那邊已經把宅子易主的文書放在了趙起枕邊。
自打長興鎮的府邸建立起之後,白家、趙家的人就搬到長興鎮了,咸陽的宅子倒是空了下來,只留著一個老管家打理。
老管家是以前白家的老熟人,在白家落寞時,拉了一把,這才被老夫人特意帶進了趙家做了管家。
管家名叫錢程,家裡的後生都稱他:「錢叔。」
趙起醒來的時候,錢叔剛把院落收拾乾淨。
「錢叔,你也一把年紀了,對這個宅子莫要太過上心,過些日子我叫人把你接到鎮上去享享清福。」
錢程笑了笑,說道:「多謝少爺關心,錢程現在看就挺好的,小人在咸陽長大,對咸陽有些感情,現在又有小少爺家這麼大的宅子住,小人已經知足了。」
話說的謙卑,話里話外卻透露著不想去長興鎮的意思。
也罷,老人家有自己的打算,擺擺手叫來洪三寶,吩咐道:「咸陽的宅子也要多招些雜役,總不能一直累著老人家?」
洪三寶點頭應諾。
一句話說的錢程淚眼婆娑,趙起話里意思非常明顯,就是多招些人來照顧他這個老頭子,這怎麼不令人感動?
睡醒之後的咸陽跟平時病沒有什麼兩樣,只是今日城中多了些軍士忙碌的身影。
趙起站在秦王宮前久久不語,城牆上的公示讓他有些恍惚。
嬴柱涼了?
睡覺之前還在斥責他,一覺睡醒人沒了?突然的讓人難以接受。
生命在時間長河中如同草芥,稍不注意就會轉瞬即逝。
秦莊襄王駕崩的訊息就像長了腳一樣,瞬間跑遍了咸陽的每一個角落,整個咸陽今日被陰雲籠罩。
一年逝去兩代君王,這是不好的徵兆,難免有不懷好意的人曲解其中的含義,來詆毀大秦的運道。
與這個訊息同時傳出的還有另一個訊息,子楚不出任何意外的繼承了王位,明日就要登基。籌謀了這麼久,終於登上了心心念念的王位,子楚一定很高興吧?只是明日就登基會不會高興地太明顯了?就不能等過了百日嗎?
趙起也很高興,不是因為子楚,而是嬴政。
只要子楚順利即位,那作為子楚嫡長子的嬴政,坐上王座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得知親王駕崩的訊息,趙起的第一反應不是進攻悼念,而是回家!
一年兩任君王,這是不祥之兆,必定有好事之人出來挑事,趙起不想看到咸陽的某條街掛滿人頭的慘相。
拖洪三寶進宮給娘娘告假,自己匆匆離開了咸陽,他年歲尚小,子楚還管不到他頭上。
此時的他極度想逃離王城,這個是非之地,水利監的是得暫時放一放了,等子楚的位置坐穩了,再上表跟他說吧,估計過幾天子楚就該焦頭爛額了,現在跟他說這事這不是添堵嗎?
當務之急還是回長興鎮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