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內。
「見過三位大人！」林天凡不卑不亢對坐在上面的中州長史楊九卿，縣令王百川和副管事沈卓行了一禮。
「砰！」
沈卓猛地一拍桌：「大膽刁民，見了我們還不跪下！」
他一想到眼前這個不卑不亢的男人，有可能殺了王虎，沈卓就怒火衝天。
林天凡眉頭微皺，論理，百姓給當官的下跪也是尋常，可是這個沈卓氣勢洶洶的模樣，一看就來者不善。
他再回想王虎口口聲聲的把兄弟，瞬間就確定，眼前這人應該就是縣衙的副管事沈卓了。
讓自己給沈卓跪？
不好意思，他做不到。
林天凡依舊只拱手：「回稟沈大人，我的腿昨天受了傷，實在跪不下來，還請大人見諒。」
聽到這話，沈卓的表情都猙獰了，中州長史楊九卿也是不可置信的看了林天凡一眼，似乎沒想到這個小老百姓這麼大膽，竟敢見官不跪。
這下楊九卿連帶著覺得，自己的官威也受到了連累，臉色不由沉了下去。
王百川嚇的魂飛魄散，他沒想到，自己的好侄兒竟然這麼硬氣。
沈卓也是氣的渾身顫抖，猛的起身：「反了反了，你這刁民竟然以下犯上，先給我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以下犯上？沈大人，你這話草民可不敢當。」
林天凡快速向中州長史楊九卿和王百川拱手一禮。
「我林天凡就是個吃家裡老底的紈絝，身虛體弱，偏偏又被王鄉紳盯上了，這段時間他沒少對付我，以至於我這腿上身上都留下不少傷！」
說罷，他特意解開上衣，露出那倒橫亘半個肩膀的刀傷。
「所以，沈大人，我並非不跪，而是確實跪不下去，還請您諒解。」
王百川見林天凡肩膀上這麼長的傷口，當即就怒了。
「放肆，王虎只是鄉紳，他這是要幹什麼，殺人嗎！」
頓時，中州長史楊九卿的臉色也發生了變化，林天凡肩上的傷口深可見骨，王虎究竟是什麼仇怨能對人下這樣的死手？
作為官員，還是更傾向於弱者的。
沈卓見林天凡三言兩語，就將局面變得對他有利，更加氣急敗壞。
他森然一笑道：「本官要是非讓你跪呢？」
林天凡昂首向遠方遙拜：「當今陛下以寬仁治國，我無法下跪也是事出有因，沈大人難道要和陛下的治國之策背道而馳嗎？」
沈卓頓時氣的霍然站起，而此時楊九卿看向林天凡的眼神閃過一抹興味。
這個年輕人能堵的沈卓說不出話來，有點意思啊。
王百川見沈卓吃癟，心中也十分得意，他看林天凡這個侄兒也更加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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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管事，林天凡說的對啊，當今聖上以寬仁治國，咱們作為官員自然應當遵循陛下的意志做事，難道你非要咬著這種小事不放嗎？不跪便不跪吧！」
楊九卿也是大手一擺道：「罷了，林天凡，你就不必跪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王虎十有八九就是這小子殺的，真沒想到一個小小沛縣竟然有如此狠角色。
不過楊九卿看出來沒用啊，抓人是需要證據的。
林天凡那廝沒有留下一點痕跡，甚至連屍體上都沒傷痕，總不能憑感覺斷案吧。
沈卓氣個半死，可是楊九卿都發話了，他也不敢不聽，只能憤忿坐下。
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放過林天凡。
「林天凡，我來問你，早上王家的人發現他們的家主，也是此處的鄉紳王虎，死在家中，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林天凡一臉從容的站在原地：「沈大人，我不知道此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饒是三人都琢磨出，人是林天凡殺的，可是看林天凡這麼淡然，他們又有些遲疑了，難道真的抓錯了人？
林天凡是冤枉的？
「哼，你少在這裡裝傻。」
「王家的人指認，你這段時間和他們家主結仇，昨天還差點將王虎掐死，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你分明就是殺死王虎的兇手，還要再狡辯嗎？」
沈卓面露殺機，眼神充滿憤怒。
王虎可是自己的把兄弟，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被人殺了，他怎麼能忍耐？
而這個林天凡竟敢在長史的面前，對自己不敬，就算他是清白的，自己也不會放過他。
「我確實昨天和王虎起了衝突。」林天凡道：「不過所有事情都是他王虎先上來挑釁的。」
說罷，他將這段時間，自己和王虎的恩怨全部說出。
「王虎惦記我的兩個妻子，多次派人來殺我。」
「更過分的是他在幾日前竟然違背律法，私自從鏢局請打手，將我們棗頭村全部圍住，不讓任何人進出。」
「他是想要將我們全村人都餓死，我對他動手，也是老百姓們被他逼得沒有活路了！」
林天凡搖頭道：「我昨天確實熱血上頭，差點對他動手，可在關鍵時刻，村長和幾個兄弟阻止了我。」
「後來我也冷靜下來，我敢指著天對著地說一句，王虎之死跟我無關！」
「這些棗頭村的百姓們，都可以為我作證！」
王虎雖然是他殺的，但是林天凡確信自己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不然官府也就不是把他留下問話，而是直接上銬了。
想到這裡，林天凡就更加淡然自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沈卓聽到林天凡把王虎乾的那點好事，全扒了出來，當即怒道：「一派胡言！你從前和王虎結仇，如今人死了，你還要往他身上潑髒水嗎？我看你嫌疑最大！」
林天凡渾然不懼，直視著沈卓的眼睛道：「既然大人說我殺了人，那請您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您總不能將我冤死吧？」
他這話一出，把沈卓氣的跳腳。
因為官府的人去調查了一圈，確實沒有找到任何證據，他們甚至都不知道，王虎是怎麼被殺的。
沈卓惡狠狠的瞪了林天凡一眼。
隨後他深吸口氣，對楊九卿道：「長史大人，如今林天凡是嫌疑最大的人，王虎肯定是他殺的，我看咱們不要跟他廢話了，直接大刑伺候，我就不信他不招！」
王百川猛地一拍桌子道：「沈卓，你是想屈打成招嗎？這縣衙還輪不到你做主，本官不同意動刑！」
「縣令您是不是太袒護這個林天凡了！」沈卓與王百川針鋒相對。
王百川快速看了林天凡一眼，隨後正義凜然道：「本官不會袒護任何人，但也不能讓你冤枉任何人，沒有任何證據就屈打成招，我們這縣衙成了什麼了？」
沈卓見王百川步步阻攔自己，終於忍不住怒視他道：「那王大人你說該怎麼辦？」
「仵作那邊說，王虎並非暴斃，他大小也是一個鄉紳，是沛縣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這麼被人不聲不響的殺死了，你讓咱們怎麼向上面交代？」
「你就算不顧自己，你讓長史大人怎麼向朝廷交代？你又怎麼壓下議論紛紛的民議？」
楊九卿聽到這裡，也是覺得事情棘手起來。
他們懷疑林天凡，卻沒有證據，但要是屈打成招，將來傳出去對他們的官名也有損。
可如果不判，自己怎麼向上交代？
楊九卿現在都有些後悔，來摻和此事了，現在他是被架在火爐上了。
王百川卻早就有了想法，他對楊九卿拱手道：「大人，既然如今陷入兩廂為難之境，屬下為您出個主意，您看可好？」
「你有主意？」楊九卿當即眼前一亮，大手一擺：「說來聽聽！」
王百川勾起嘴角道：「我這主意，可以讓大人不再為難，此案也能順利過去。」
「哼！」沈卓嗤笑一聲，顯然不相信王百川的鬼話。
林天凡也是好奇，自己這位便宜叔叔，有什麼辦法擺平此事。
在場三人的目光，全部齊刷刷射向王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