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吹在人的臉上猶如刀割。
林天凡緊了緊身上的襖子,帶著一行三十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山上。
距離龍首山已經越來越近了,天氣冷後,山匪們就越來越愛下山擄掠。
現在的山中,十分危險。
林天凡靈活的爬上山坡,向前方遠眺,他指著前面幾里外的石碑:「馬上就要到龍首山了,大家一切小心!」
他雖然沒有直面過山匪,但是從村長几人口中,都知道那是一群冷血兇殘的畜生。
沒人願意跟他們對上,可如果你不殺他們,等他們下山,殺的就是棗頭村無辜的百姓了。
『畜生』雖然兇悍,但林天凡相信,他們終究不是人的對手。
林天凡快速偵查周圍的敵情,見沒有土匪把風,他立刻命這三十人在路上快速鋪下鋼絲網,並在上面蓋好草皮,又叫人把王虎暴斃的訊息傳到山上去。
做完這一切後,林天凡又拿出了從家裡帶來的乾糧,他們疾行幾十里,一會兒還有硬仗,肚子一定要餵飽。
二虎和鐵柱支起鍋子,將肉條扔進小米里燉。
很快,周圍就飄起了肉香。
二虎坐在鍋邊舔著舌頭:「好香!」
他們貧困,二虎也不是獵戶,所以一年到頭來也吃不上幾回肉。
但這肉是林天凡帶來的,他只能眼巴巴的等著主人先動筷子,他們才落筷。
林天凡搖頭一笑,從鍋里撈出一塊肉條夾到二虎的碗裡。
「都是自家兄弟,快吃吧!」
「誒!」二虎許久沒見肉腥,饞的胃裡發慌,一口就吞了進去。
結果吞的太急,愣是沒有嘗到肉味,不禁臊眉耷眼:「我就是沒那個吃肉的命,一年都碰不上幾回葷腥,偏直接就咽下去,倒是在我嗓子眼裡多留會兒啊!」
「哈哈哈哈!」
他這話一出,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吃飽喝足後,林天凡對眾人道:「弟兄們,眼前就是龍首山了,我還是跟大家說一下作戰思路吧。」
「這剿匪講的是勇氣和膽量,咱們雖只是普通百姓,但在他們那些匪徒面前,也不能落了下風,一旦面露膽怯,那就輸定了,這是其一。」
「其二,我們要講戰術,我和彪子還有幾個身強體壯的在前面封鎖,而莊子和幾個身體稍弱,但射箭準的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埋伏,只等他們墜馬,你們便拉弓射箭就是。」
「咱們要打,就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說罷,林天凡昂首挺胸,眉眼之間都是胸有成竹:「兄弟們,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咱們跟他們拼了!」
眾人聽了他的話,不禁一陣熱血沸騰道:「拼了,拼了!」
隨後,一個髒兮兮的小身影出現。
「凡哥,你要我傳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了,哎呀呀,那些山匪可太嚇人了,我的膽子都要嚇碎了。」
原來這是走街串巷賣訊息的小乞丐。
這個時代雖然沒有報紙,但聰明的古代人民也有自己通訊的方式。
林天凡笑著拉起他道:「好,知道你功勞大,我再給你添二百銅板,可以了吧?」
「這敢情好,多謝大哥,以後有這樣的活兒您千萬記得我!」小乞丐一聽,忙露出笑臉。
林天凡遞給他五百銅錢,隨後又道:「訊息傳給誰了?」
小乞丐道:「是龍首山大當家的心腹,拐子,我看他急三火四就沖回去報信了,他們大當家的龔應虎應該聽到風聲了。」
「好,你快下山吧。」林天凡隨後對彪子等人道:「大家準備好,龔應虎應該很快就下來了,這次,咱們把他們一網打盡!」
「好!」大家攥緊拳頭,眾志成城。
……
龍首山上,有一片開鑿出的山洞。
外面看著是山洞,其實裡面跟下面的村莊沒有區別,甚至比下面的房子還要闊氣一些。
只是這裡面唯獨少了女人。
因為大當家的龔應虎說,女人最能讓人意志薄弱,為了保持山匪的殺性,需要女人了,他們只能去山下,玩夠了再回來。
而那些被土匪禍害過的姑娘,要麼被拋屍,要麼被賣到最低賤的窯子裡去,生不如死。
就在這時,一個一瘸一拐的拐子土匪,倒騰著他那條瘸腿跑上山道:「大當家的,大當家的,王鐵那邊傳來訊息了!」
「他又說什麼了?我不是答應他下山去殺林天凡了嗎?」龔應虎不耐,一口白酒噴在彎刀上,刀刃擦得鋥亮,上面都是殺孽。
一個小小林天凡,也值得他出手?
這不是殺雞用宰牛刀嗎!
可是拐子卻一臉驚恐,似乎有些畏懼龔應虎,支支吾吾不敢開口。
龔應虎一個眼刀就飛了過去,忍著火氣:「你磨磨唧唧什麼呢?王鐵到底說了什麼?」
這拐子土匪撲通跪在地上道:「大當家的,王家兄弟不好了,王虎被人殺了,王鐵也氣的癱瘓了,王家徹底完了!」
什麼?
龔應虎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這實木桌子瞬間就出現裂痕。
「王虎被殺,王鐵癱瘓?誰幹的!」
倒不是他跟這王家兄弟多有感情,而是他們合作多年,而且這對兄弟乖覺,每年都給他上供,現在他們死了,這筆銀子也就斷了。
龔應虎怎麼能原諒?
拐子土匪顫顫巍巍道:「我聽山下的小童說,是林天凡殺了王虎!」
咔嚓!
龔應虎猛地將刀刃插在土地上,頓時,拐子感覺地面都顫三顫。
「去喊人,把咱們所有的兄弟都叫上,我要去會會這個林天凡!」
特麼的,自己還沒有對林天凡動手,這狗日的竟然對自己的人動手了。
實在該死!
拐子忙道:「大當家的,您千萬不要衝動啊,這個訊息還不一定準呢,只是山下都這麼傳言的……」
「哼,傳言?要是王虎之死跟林天凡沒關係,為什麼都傳他殺人?我看這小子就是兇手,原本老子就要殺他,沒想到他竟然撞到門上了!」
龔應虎性情暴躁,直接踹開這拐子道:「立刻去叫人,騎上戰馬,我要踏平棗頭村,踩死那個林天凡!」
拐子雖然莫名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但主子都這麼說了,也只能領命。
龍首山足足有一百二十個土匪,全都駕馬,氣勢洶洶一眼都望不到頭。
龔應虎帶著傷疤的面容陰狠而猙獰,他高聲道:「弟兄們,咱們的人被人殺了,你們說咱們該怎麼做?」
「殺,殺,殺!」
這些山匪振臂高呼。
「好,咱們這就下山,殺他個片甲不留!」
龔應虎騎著高頭大馬,率先向山下衝去。
遠遠望去,銳不可當!
……
林天凡這邊正分配人去四面埋伏,卻發現幾處山坳,已經被人捷足先登。
這是一個由十多個獵人組成的團隊,他們正手持箭矢,顯然也是看了官府的公文,來殺山匪的。
林天凡攥緊手中的連弩,皺緊眉頭。
鄉紳是塊肥肉,他早就想過不會只有他們一伙人來剿匪。
可是一同來剿匪,不代表他們就是一個陣營的人。
人心隔肚皮啊。
村長劉全眯眼,顯然認出了這些人:「原來是他們?」
彪子向這些人看去,臉色頓時就變了,攥著弓弩的手都在咯吱咯吱響,整個身體猶如一張繃緊的弓。
林天凡見這二人這緊繃的模樣,也知道來者不善:「你們認識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