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二虎幾人都沉默了,許久沒人敢說話。
他們也清楚,上面是層層盤剝下面人的糧餉。
但這已經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潛規則,沒人敢去挑戰上層的威嚴。
因為所有人都是這麼過來的,可在林天凡這裡就不行了,所有人都是這麼過來的就對嗎?
林天凡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彪子等人道:「為官上者,吃著百姓的肉,喝著百姓的血,不把百姓當人,如果咱們不反抗,就會被一直壓迫下去,難道咱們真要一直忍耐嗎?」
這話一出,彪子最先把酒碗放下『咚』的一聲,他一擦嘴巴道:「當官的吃香喝辣,還要盤剝咱們這些苦命的百姓,兄弟,我跟你去!」
彪子一時急切,也不管林天凡叫鄉紳大人了,直接就叫兄弟。
二虎那憨厚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決然:「俺也跟鄉紳大人去!」
大舅哥蘇勇也是勇猛道:「他們當官恨不得從咱們的骨頭裡榨出油來,這癟犢子日子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妹夫,我支援你,這事咱們幹了!」
所有人都向林天凡舉起酒碗。
他們其實是很感謝林天凡的,因為林天凡原本是不必要招兵,也不必要給他們發餉的。
林天凡要是以鄉紳身份壓迫他們,他們分毛拿不到,還得給林天凡白幹活。
但現在林天凡為了給他們發足俸祿,不惜跟沈副管事對著干。
沈副管事可是他的直屬上司啊,得罪他對林天凡是百害而無一利的,林天凡付出了這麼多,難道他們這些受益者,連站在鄉紳大人身邊的勇氣都沒有?
說干就干!
林天凡的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
幾人又喝了一會兒酒,才走出去。
蘇香不識字,倒是一旁輕雪拿著樹枝在地上記錄著數字。
每個人做了多少個仰臥起坐,全被她列表記得清清楚楚。
「官人,大家做了多少個仰臥起坐,姐姐都記錄下來了,還是姐姐有用,不像我大字不識幾個。」蘇香有些愧疚。
林天凡卻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你知道請來輕雪就說明我們小香還是很聰明的!」
蘇香俏臉微微一紅,笑眯眯的跑進屋子裡。
林天凡看著地上列的表格,不禁詫異的看著葉輕雪。
他知道輕雪識字,卻沒想到她連算數都不在話下。
葉輕雪見林天凡滿眼欣賞的看著自己,也有些澀然,她垂下頭道:「人已經選出來了,官人自己看就是。」
說罷,她也跑進內室。
這個時代的女人是不能拋頭露面的,只是林天凡不在意,她和妹妹才能略在前堂坐一坐。
林天凡笑著向她點了點頭,隨後讓蘇香去房間裡拿出一個小包袱。
院子內一共有三十餘人,但只有四五個紅光滿面,剩下的二十多人都是氣喘吁吁,滿臉挫敗。
林天凡走上前,對那二十餘個垂頭喪氣的人拱手道:「諸位沒有被選上的弟兄,我不能白讓你們累這麼久,這樣,你們每人上前領一吊錢,也算是今日的辛苦費了。」
他這話一出,下面沒有選上的人先是一愣,隨後滿臉驚訝和喜悅。
一吊錢就是一百銅板,能買十斤大米呢,這對他們這些村裡的漢子來說,也不是個小數字了。
彪子二虎等人見狀,內心對林天凡更加欽佩了。
林天凡不愧是能當鄉紳的人,做事圓滿,顧忌了所有人的感受,他這銅錢發下去,選上的,沒選上的都高高興興。
他真不愧名門之後,天生就是做官的材料啊。
做仰臥起坐累的滿頭大汗,肺都要咳出去的二十幾人,也頓時喜笑顏開,他們喘著粗氣,拱手感謝。
林天凡點點頭,這幫人就都去蘇香那邊領銅錢。
落選的人離開後,剩下的人站的筆直,等待林天凡的指示。
此時的他們,已經對林天凡心服口服了。
林天凡眼神在面前這十人,逐一掃視過去,隨後眼神堅定且霸氣道:「從今日開始,你們就是我林天凡的護衛了,將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餓到諸位。」
「只要你們效忠我,我就保證在場的各位,都能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當然,我醜話說在前面,今後在我這訓練強度會越來越大,現在我給你們一個反悔的機會,誰想走,我可以給他一些銅錢讓他離開。」
「有想走的嗎?」
他的眼神向下面眾人掃視過去。
「沒有!」下面的十個護衛目光灼灼,高聲應和。
「好,所有人跟著我去縣城登記!」
林天凡又從家中拿出一些自己做的刀劍,給這些護衛做武器。
一行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去了縣衙。
林天凡和王百川打了招呼後,下面的小吏很快就為這十名護衛登記造冊。
做完這些後,林天凡讓彪子作為這小隊的隊長。
十人小隊中分為四名射手,三名近身戰武士,三名遠戰武士。
在二十一世紀,林天凡也曾訓練過十人一組的王牌特工隊,現在他依舊有信心在這個遙遠的古代,打造出一支小而精的王牌戰隊。
「彪子,以後你就是這護衛隊的小隊長,你主教射手騎射功夫,二虎你力大無窮,又擅長刀劍,就教近身武士,蘇勇,你擅長長矛,長槍,就教遠戰武士!」
林天凡腰背挺直,雙眼炯炯,站在這裡就給人一種想要信服的氣勢。
「是!」彪子,二話還有蘇勇高聲應答。
隨後林天凡就帶著這十人去村外空地訓練了,他開始並不教什麼戰術戰法,只是讓他們繞著群山跑圈。
兵者,最基本的就是體力與耐力,若是體力不足,就算兵書功法練得太多,也是紙上談兵。
大家開始還覺得跑步再容易不過了,可是跑著跑著,他們就感受到了其中的門道。
跑一圈大家都神采奕奕,跑兩圈就已經喘著粗氣了,而第三圈眾人就感覺肺部發脹,呼吸也變得斷斷續續,但是沒有人敢說放棄,因為他們知道林鄉紳肯收他們是多不容易的機會。
跑了足足一個下午,彪子來到林天凡身邊道:「鄉紳大人,大傢伙的晚飯怎麼辦?」
按照大夏的制度,護衛們的飯是應該官府管的,可是管理鬆散,這些糧食也被上面的官員貪污了。
林天凡早就猜到了,他豪爽道:「你先帶大家休息一下,告訴大夥以後我管飯!」
說罷,他就回去找上了蘇香和葉輕雪。
葉輕雪識字,林天凡將手中的紙條遞給葉輕雪道:「輕雪,你讓人按照我這上面寫的去採購一些食材,以後護衛們的飯我管了,咱們家要多一筆很大的開銷了。」
蘇香卻笑道:「不就是多十個人的飯菜嗎,能多花多少銅錢?」
葉輕雪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她在接過林天凡手中的單子後,一雙美眸霎時間瞪大。
「一人一日要一斤牛肉,一斤豬肉,還要有一個雞蛋,兩斤大米?」
官人定下的餐標也太高了吧?據她所知,這已經比縣衙內官員的標註都高了。
「官人這標準是不是太高了?若這麼看,一人一日就要吃掉三十個銅板的糧食啊!」
蘇香聽到這話,小臉頓時心疼的皺成一團。
三十個銅板,乖乖啊,放在從前她和姐姐一個月都不敢花這麼多銀子。
而且在大夏,別說是護衛了,就是鄉紳也做不到頓頓吃肉啊。
可是林天凡定下的餐食分明頓頓有肉有蛋,還有細糧。
葉輕雪和蘇香實在搞不清楚林天凡的想法。
林天凡面對著兩個媳婦好奇的目光,一本正經道:
「這個錢是不能省的,想練出好兵,就得下血本,這些人從前都吃糠咽菜,缺乏營養,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加強他們的營養,這樣才能讓他們發揮足夠的戰力啊。」
葉輕雪忍不住道:「可是咱們的銀子有限,按照這個標註是吃不起的。」
就算他們現在的香皂生意,已經形成生產線,可這裡畢竟就是個小縣城,能賣出去的香皂還是有數。
按照林天凡的餐標,他們可能連一年都撐不過。
林天凡聽到葉輕雪的擔憂,輕輕拍了拍她的小手笑道:「別皺眉了,皺紋都要出來了,放心,錢的事你官人我自有辦法!」
說罷,他望著產出的香皂,雙眼幽幽:「看來,我也要找個更大的合作方了……」
誠如葉輕雪所說,香皂屬於高階產品,這窮困的小縣城能賣出去的也有限。
他必須要尋求新的合作方。
……
林天凡的操練對於新人來說,是很辛苦的。
他們累的喘著粗氣,休息了好半天才緩過氣兒來。
這些人跟著彪子來到林家的院內,有些侷促道:「彪子哥,鄉紳大人真給我們供飯嗎?要不我們還是回家吃吧?」
「對對對,天也晚了,我看我們回家吃糠粥也行!」
這些護衛撓著頭,忍不住開口。
彪子卻劍眉微皺:「吵什麼,鄉紳大人說管飯就一定會管,都給我站直了!」
聽到這裡,幾個護衛頓時不敢出聲。
就在所有人都滿腹不安之時,突然院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下一刻,眾人抬頭望去。
只見幾個村婦搬來一大盆冒著熱氣的牛肉,豬肉,米飯出現在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