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看著林天凡手中密密麻麻的紋路,秀眉微皺,似乎有些苦惱。
「公子,你這命格……恕奴家學藝不精,初看時您是八字曲直格,前生富貴,後面家中遭大變故,本算不上貴命,可是後來……您竟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命格!」
嘶!
林天凡聽到這裡,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有些詫異的看向秋月。
她真會卜算啊!
原本秋月說自己會卜算,林天凡還以為她在開玩笑,沒想到她算的這麼准。
前生富貴,後來家中橫遭變故,這不正是原身的命格嗎?
而後來又出現一條命格,是因為自己穿越而來,可不就是兩個命格了。
「一個人怎麼會有兩個命格?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秋月沉吟道。
林天凡見她算的准,心道這女人可別把自己穿越來的事,算出來了。
他當即解釋道:「我在數月前曾大病一場,想必這導致了命格的變換,過往之事就不必再提了,小姐不妨給我算算以後的?」
秋月既然算的這麼准,他也真的很好奇,自己能在這亂世中走到哪個位置。
誰知秋月的臉色更加奇怪,似乎思慮良多。
林天凡看著這美人糾結的小表情,忍不住笑道:「小姐有話不妨直說,我接受得了。」
他雖算命,但卻並不認命。
即便是什麼貧賤命格,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秋月卻搖頭似乎有些為難道:「這不是接不接受的問題,而是你的命格我不能直言,非要說的話,那就是四個字……」
她輕啟朱唇,滿口生香:「貴不可言。」
秋月一想到自己卜算到的東西,就暗暗心驚。
此人乃是龍鳳之命啊!
這不是天子才會有的命格嗎,他一個小公子怎麼會有如此命格?
不過天機不可泄露,秋月也只能說這麼多。
林天凡有些詫異,他雖然對卜算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貴不可言的命格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難不成自己在這亂世中,還能有一番大作為?
卜算結束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就沉默起來。
林天凡別說是在古代了,在現代也沒去過秦樓楚館啊。
他還真不知道和這些花魁戲魁們,怎麼相處。
秋月看著林天凡這手足無措的樣子,輕啟朱唇微微一笑:「看公子的樣子,好像不是戲館的常客。」
林天凡苦笑道:「小姐慧眼如炬,在下確實第一次來戲館。」
「那公子為何而來?」秋月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挑眉一笑道。
「在下是專程為小姐來的。」林天凡表情認真,定定的看著秋月。
秋月聽後,秀眸低垂道:「那太可惜了,奴家只賣藝不賣身。」
「不,姑娘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我來找姑娘是想讓姑娘幫我一個忙的。」
「哦?」秋月聽後,嬌聲一笑道:「我一個淪落戲樓的戲子,能幫公子什麼呢?公子莫要說笑了。」
她手中的玉柄扇一扇,似乎以為林天凡在開玩笑。
林天凡卻一臉認真道:「我要你幫我引來一個人,同時我也能為小姐你,完成一個願望。」
「願望?」秋月手腕一僵,俏臉微微發白,嘴角的弧度也漸漸落了下去。
但很快,她就恢復淺笑道:「我這樣的人,還能有什麼願望?不過是有一日便活一日罷了。」
林天凡聽到這裡,目光如炬道:「秋月小姐這樣悍不懼死的人,能委屈自己在這繡樓,一定還是心有所願的,如果小姐願意告知,刀山火海我都幫你。」
這話一出,旁邊的玲瓏都不禁詫異側目,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小姐的秘密可就只有她們兩人知道啊。
秋月淡淡一笑,表情疏離道:「我確實心有不甘,不過這忙不是誰都能輕易幫得了,公子,沒有把握的事,還是不要輕易許諾了。」
下一刻,她轉過身給林天凡留下一個曼妙的背影:「玲瓏,送客!」
玲瓏忍不住道:「小姐,要不咱們跟公子……」
她剛要說,要不咱們跟公子說上一說,或許人家真能幫上忙呢。
秋月就直接打斷,難得嚴肅道:「我的事不必再提,送客!」
玲瓏雖有些遺憾,但也只能上前對林天凡欠了欠身道:「公子,更深露重,請回吧。」
林天凡起身,對著秋月的背影,真誠道:「我們第一次見面,小姐信不過我也是尋常,不過我想說我並不是那等紈絝子弟,也不是滿腹肥油的富商,我是沛縣的鄉紳林天凡。」
「我的官位是靠我真刀真槍得到的,龍首山的匪患你應該聽說過吧,他們上百人就是被我剿除的,所以小姐的願望,我未必不能實現。」
「今日唐突,我給小姐兩日時間考慮,若是需要,小姐儘管來鎮上的客棧找我。」
說罷,他也不停留,轉身就走。
林天凡不是那等登徒子,該說的都說完,便也不再留戀。
他走出房間的一瞬間,秋月的嬌軀就瞬間一顫,滿臉失神的跪坐在地上。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如珠一般墜落。
「啊嗚嗚——」
終於,她忍受不住啜泣出聲,不甘,仇恨,憤怒種種情緒終於出現在她那絕美的面容上。
林天凡說的不錯,她確實有一個願望,一個深入骨髓的願望。
這也是她為什麼還苟活於世的原因。
秋月咬緊下唇,血珠子不斷滴落下來,她也像是感覺不到痛一般。
對方還活著,她怎麼甘心死呢!
可是她報不了這個仇啊!
「林天凡,是那個殺了山匪,獵了黑熊的林天凡……」秋月絕望的美眸中,突然迸發出一絲希望。
「他能不能幫我報仇?」
終於,她的眼神變得堅定,猛地開啟窗戶,對已經走出繡樓外的林天凡道:「公子且慢!」
林天凡腳步一頓,隨後抬首向繡樓之上看去,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秋月小姐這是想好了?」
秋月一雙美眸通紅,顯然是剛哭過,她走下繡樓,屏退所有人來到林天凡面前,沉默許久,她才鼓起勇氣抬起頭道:
「我原名叫冷秋月,冷家原是永州有名的世家,我的祖父是京官,父親也做到了朝奉大夫,家族興旺。」
「但是到父親這一輩,卻只有我一個女兒,冷家後繼無人。」
「族人都要父親過繼一個旁系子侄,可父親擔心我將來受苦,便要為我找上門女婿。」
冷秋月似乎陷入了幸福的回憶,眼神中都是痴痴的幸福,可是下一刻她的表情變得猙獰可怖起來。
「可是千挑萬選,我們卻選了一頭中山狼!」
「那人假意要入贅冷家,卻在我們的婚宴前,找來一群強盜將冷家洗劫一空,還殺了我父母,把我賣進戲樓,讓我生不如死!」
冷秋月的相貌本如天仙,但此時仇恨卻讓她變得猶如惡鬼一般。
她的指尖深深刺入掌心,連鮮血溢位都渾不在意。
林天凡初見冷秋月時,就感覺她氣度高華,不似尋常戲子,沒想到她竟然是大家小姐。
他更沒想到這冷秋月竟有如此悲傷的過往。
「那人是誰?現在何處?」林天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