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江只能將求救的目光,看向林天凡。
林天凡也不願為難下面的人,直接道:「八郡王,這些黃花梨木我有重用,先別燒了。」
重用?
八郡王有些疑惑道:「這種木材,除了名貴還有別的用處嗎?」
他最厭惡的就是京城那些奢靡之風,所以他對這些貴重的木材,也沒有任何好感。
林天凡卻笑的頗有深意道:「殿下信我的就是。」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八郡王見林天凡這麼說,竟然真點頭答應了。
「那好吧,就聽林兄的。」
譚江見此,詫異不已。
要知道八郡王從前的性子,那可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現在他竟然這麼尊重林大人的意見?
林大人甚至都沒說原因,只說一句,你信我,殿下就真的信了。
譚江敏銳的察覺,這位林大人不一般啊。
看來以後自己一定要更小心的伺候著。
不過他還來不及多想,林天凡就問道:
「把你們這的木材和鋼鐵都拿過來,再把黃花梨木切下來一節。」
「誒!」
譚江雖然不知林天凡是何意,但骨子裡對上位者的服從性,讓他立刻就拿了一份木材,一份鋼鐵和一截兒黃花梨木。
林天凡先拿起這鋼鐵,在一旁的鐵槓上敲了敲。
聽響是判斷這鐵好壞最快的方式。
「錚錚!」
林天凡聽著這沉悶厚重的鋼鐵,不由點點頭:「這鋼你儲存的很好。」
隨後他對八郡王道:「殿下,這些鋼鐵是可以直接做連弩的箭頭的!」
譚江見林天凡讚揚自己,當即一拍胸膛道:「建造庫雖然已經有兩年沒有打造武器了,但屬下也一直好好保養這些鋼鐵,只等著郡王回來用呢!」
林天凡聽後,欣賞的看了譚江一眼,隨後又看向八郡王在內心中點頭。
這位八郡王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他這個人有一個別人都沒有的好處,就是得人心。
他手下的兵,無論是吳強這種離開的,還是譚江這種分離兩年的,他們依舊對八郡王忠心耿耿。
當然,林天凡也知道這不光是人格魅力,還有八郡王這些年帶著他們出生入死的情分。
八郡王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譚子,辛苦你了。」
譚江當即眼眶就紅了,連忙低下頭擦了擦眼,啞然道:「應該的應該的。」
林天凡將鋼鐵放到一邊,又看了看木材。
他用手輕輕掰了一點木材,果然,應聲而碎。
譚江立刻愧疚道:「林大人,不用試了,這些木材已經不能用了,小人失職,鋼鐵小人還有法子保養,可是保養木材要用桐油,那東西貴的很,胡將軍根本不給發。」
林天凡沒有責怪譚江的意思,反而是八郡王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
他怒而拍案道:「胡德全這個王八蛋,他就等著我班師回朝後,狠狠參他一本吧!」
不過很快,八郡王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驟然難看下去:「沒有木材,咱們怎麼造投石器?」
現在再出去伐木,顯然是不可能的!
林天凡見八郡王這急切的模樣,笑了笑道:「殿下,所以這也是我剛才一定要留下那黃花梨木的原因啊!」
嘶!
八郡王倒吸一口涼氣,隨後像是想起什麼一般詫異道:「你是想用黃花梨木代替木材?」
林天凡笑著聳聳肩道:「雖然有些暴殄天物,但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黃花梨木質地堅硬,又有韌性,你別說還真能代替木材做投石器!」八郡王眼前一亮。
林天凡笑道:「哈哈哈,這可不是代替,是高配了!」
八郡王見投石器材料一事,已經解決,也是鬆了口氣。
不過他一想到,自己差點衝動燒毀了這些黃花梨木,還是有些後怕。
隨後,他像是想起什麼一般對林天凡道:「對了林兄,你是怎麼在一開始就想到這點的?」
林天凡和他一起來到軍營,對這裡還沒有自己一半了解,他怎麼就篤定這裡的木材一定會腐壞了呢?
「哈哈哈,這也簡單,因為吳強啊。」林天凡指了指吳強。
「我?」吳強有些驚訝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人,您莫要開我玩笑了,我剛才一句話都沒說啊。」
眾人也是齊齊點頭,是啊,吳強一直站在他們身後,一句話都沒說。
林天凡笑了笑道:「你現在是沒說,但是你以前曾跟我說過,大涼山在位的胡將軍是個尸位素餐之人,他不光剋扣軍餉,還讓你們拿著豁口的刀劍上戰場,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大涼山的建造營,恐怕已經廢棄了。」
「算算時間,差不多兩年,胡德全能扣則扣,怎麼會給譚江他們保養費?沒有保養鋼鐵放置的時間還能長一些,木材是斷斷儲存不了的。」
八郡王聽到這裡,不禁向林天凡豎起大拇指,滿臉驚喜道:「林兄見微知著,實乃大才啊!」
「我看林兄不光能做匠人,更是軍師了哈哈哈!」
他豪爽一笑:「這建造營交給你,我是放一百個心了。」
八郡王看出林天凡的才智,遠在自己之上,也就不操心這些,將這攤子全部交給林天凡了。
他自己則是去了周老將軍的營帳,跟周老將軍討論戰術。
林天凡這邊也立刻投入建造之中,他將人分成三批,三邊倒保證建造投石器和諸葛連弩的流水線,一直不停。
終於夜裡,他熬不住了,和吳強打了個招呼讓他盯著,自己便先回營帳睡覺。
睡之前,他在心中暗暗祈禱,希望蠻軍再晚幾日進攻,也給他一個喘息的時間。
第二天一早,林天凡剛到建造營,詢問吳強這一晚上大家乾的如何時。
一道急促的身影駕著馬,向這邊狂奔而來。
林天凡見到來人,臉色都變了,連忙迎了上去:「順子,你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渾身都是血?」
順子直接從戰馬上摔了下來,急促道:「林大人,不好了,蠻軍打過來了!」
什麼?
蠻軍已經打過來了!
林天凡臉色驟變,這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快。
他連忙讓人扶起重傷的順子,將他帶到營帳中。
林天凡檢查了一番,發現順子手臂多處骨折,胸口也有一道箭傷,身上更是布滿了數道傷口,無比狼狽。
他當即皺緊眉頭道:「快讓人去請郎中!」
此時,建造營的人已經對林天凡的話,馬首是瞻。
他們當即慌亂的跑了出去。
吳強也是連忙道:「順子,你怎麼搞成這樣的?」
可是順子此時已經無力開口說話。
他身受重傷,又狂奔上百里回來報信,已然是用盡了最後一分力氣。
林天凡打斷吳強的話道:「先給他喝一碗糖鹽水。」
人在極度疲憊的情況下,身體內是會缺糖和鹽的。
果然,吳強給順子灌下一大碗糖鹽水後,順子蒼白的臉色好了許多,也能說出話來了,他急切的抓著林天凡的袖口道:
「林大人,不好了,蠻軍昨夜發起偷襲,郡王中箭了……」
什麼?
將軍中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