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大人,小的明白了。」王小六聽說六郎要審唐小志的案子,本來是要看六郎如何墩腚栽臉的,誰知六郎竟拿住了自己的把柄,頓時就慫了。
六郎下午就把一處的人,聚集到一起,開了個小會:「諸位,我們奉陛下之命,監察京城百官,務必做到立身公正,為國為民,不能辜負陛下所託!今後,誰若敢貪贓枉法,別怪我翻臉無情!」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開始互相耳語起來:「什麼情況啊?咱們梁主辦還沒這樣說呢,他算老幾啊?」
「哎,這是要讓我們沒飯吃啊。」
「他要審唐小志的案子?這不胡鬧嘛。」
「恐怕他在監察院,也呆不了幾天,我們靜觀其變吧。」
六郎說:「三天後開審唐小志一案!到時候大夥配合著點。」
說完話,他拿出來一摞銀票:「每人二百兩,給大家喝茶的,先拿著。等案子審結,慶功的時候,每人再發二百兩。我的要求很簡單,大家不要辜負陛下所託,就行了!」
其實他心裡想的是:我這只是扯大旗而已!老子既然做了這個副主辦,就必須為民申冤啊!不能讓一個閹人的親戚為非作歹!
「什麼?」所有人的眼睛,全都瞪圓了!每人二百兩?這可是巨款啊!他們每月的俸碌,也就是十幾兩銀子。
這位楊大人一出手就是這樣的巨款,咱們以後都不用收受賄賂了。
六郎對於自己造成的震撼效果,也十分滿意。
他帶了人,就去調查張老五的街坊,想不到的是,那些街坊一聽說要調查張老五的案子,就立刻三緘其口,什麼也不說,連問了幾個當時的目擊證人,六郎竟一無所獲!
一處的另一個官差牛大壯,勸說道:「大人,事情已經這樣了,為了這種小事,得罪唐公公,犯不著啊。再說了,咱們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啊!唐公公權勢薰天,您又何必呢?」
六郎眼睛紅了:「牛大壯,你也見過張老五的妻子兒女了,張老五確實是一條賤命不假,但他是家裡的頂樑柱啊!他死之後,老婆孩子連飯都吃不上!這是造孽啊!」
牛大壯一愣:「嗯,大人說的是。」
六郎又找到了張老五的一個街坊:「大叔,我是為了給張老五申冤,才調查這個案子的,您要是當時看到了什麼,為了張老五的妻子兒女,為了張老五的在天之靈,希望你能把情況說出來。我保證會秉公執法!」
「大叔?」這位街坊也只是個出苦力的,聽到六郎這位監察院的大人管他叫大叔,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感動不已,「大人!我……我不敢說實情啊。」
經過了解才知道,原來,就在今天,已經有人過來給了這些證人每人十兩銀子,要求他們作偽證。
這個老實的街坊大叔,還把十兩銀子拿了出來,要還給六郎:「張老五死的慘,我收下銀子,良心不安啊。」
六郎堅定地說:「大叔,那你就為張老五作證!我保證你一家人的生命安全!」
那位街坊大叔,聽了之後,就讓六郎和牛大壯記錄下了證詞,還劃了押。
六郎掏出一百兩的銀票,遞給這位街坊大叔,要他暫時到城外住幾天。
接下來,六郎又調查了幾個證人。
回程的途中,牛大壯忽然說:「大人,我知道你是真的想為這個張老五申冤,可是,你把自己碰個頭破血流,不值啊!」
六郎認真地說:「牛大壯,你給我記住,一處的職責,就是監察京城百官,這位唐公公,也在我們的監察範圍之內!縱容侄子行兇,也要受到制裁!」
牛大壯說:「這是整個一處都沒人敢啃的硬骨頭,大人您又何必呢?惹惱了唐公公,後果很嚴重啊。不得不說,一處的其他同僚,都在等著看您的笑話呢。」
六郎凝重地說:「牛大壯,唐公公應該不會縱容侄子行兇,只是我們把這件案子看得太複雜了而已。相信我。」
牛大壯點頭:「好吧。我們現在就緝拿唐小志?」
六郎點頭:「抓!」六郎立刻準備了唐小志殺害張老五案的卷宗,並直接送交到了院長辦公室。
唐小志被抓捕的訊息,立刻在監察院傳開!
「唐公公到!」六郎正在準備提審唐小志的時候,就聽到了外面的喊聲。
唐公公的臉很白,身形清瘦,一路走來時,完全是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吊炸天的神情。
他的公鴨嗓子很快就在六郎耳邊響起:「楊大人,張老五一案,不是早就定案了嗎?你為何又要重新調查?」
六郎微笑道:「唐公公,我身為監察院一處的副主辦,務必做到立身為公,不敢辜負陛下所託,凡我大宋子民,不能有任何冤情!此案我已經調查清楚,並上報了卷宗。估計我們陳院長已經把卷宗遞交給了陛下審閱。唐公公,你這是要給什麼人說情嗎?」
此時在六郎的房間外,一處的差役正在探頭探腦。
唐公公非常精明,立刻搖頭說道:「咱家只是來詢問一下,怎會給什麼人說情?楊大人,請你秉公斷案,可要一碗水端平啊!」
六郎點頭:「多謝唐公公指點,我楊六郎肯定要做到按照律法行事,秉公斷案,一碗水必須端平。絕對不會向任何權勢低頭!」
「哼!你可要想清楚!」唐公公一甩拂塵,臉上變顏變色,氣呼呼地離去。
王小六輕如狸貓,走了進來:「大人,唐公公走了?沒說什麼?」
六郎笑了:「我秉公執法,他一個太監而已,怎敢幹涉?」
王小六擔憂地吸了一口冷氣:「大人!這……如果唐公公在陛下面前,給你進幾句讒言……麻煩就大了啊!」
六郎堅定地說:「我行得正,走得端,他進讒言我也不怕!」
皇宮裡,趙匡胤看到唐公公在身邊伺候著,不由問道:「你去監察院幹什麼了?」
「啊?老奴……只是順便詢問了一個案子。」唐公公嚇了一大跳!趕緊老老實實地跪倒!
趙匡胤說:「唐小志,是你的侄子吧?當街殺人,必須嚴懲!楊六郎重審此案,做得對啊!」
「是!楊將軍不僅戰陣殺敵是猛將,在一處辦案,也是明察秋毫。陛下聖明,用人得當。」唐公公只能順著話茬往下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