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雖然自以為自己是帝王之相,在許多事情上已經能夠處事平穩,但是,在聽到小太監活靈活現地說了耶律豹的奇特症狀之後,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被好奇心驅使的小皇帝,便故意在袍袖之中,暗藏了一條小白狗,在皇宮侍衛的簇擁之下,親自來到了北院大王的王府。
北院大王雖然有心取代這個小皇帝,但現在還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
小皇帝一到,北院大王當然還要做足臣子的模樣,立刻率領王府眾人,前來迎接小皇帝:「陛下光臨小王的王府,不知可有什麼要事?」
小皇帝擺了擺手:「王叔,您就不用多禮了,我來您的府上,也沒有什麼事,就是過來玩玩。」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小皇帝的眼睛一直在四下里亂轉:「咦?豹王兄呢?朕怎麼沒看見他?」
北院大王心裡一沉,他立刻就想到,莫非是豹兒患了怪病的事,傳到了宮裡?
他也看得出來,小皇帝兒童心性,恐怕不是來看自己笑話的,也許只是多日沒有見到耶律豹了,才過來玩耍的。
北院大王至此,只能推託一下:「唉,陛下有所不知。小兒近日突患怪病,正延請郎中醫治呢,不方便見陛下。」
小皇帝那雙童稚的眼睛,立刻睜大,滿臉擔憂:「什麼?豹王兄患病了?這可了不得!王叔,朕馬上下旨,讓所有的御醫,全都過來給豹王兄診治!」
說著話,他就派了一個小太監回皇宮傳旨了。
然後小皇帝急切地抓住北院大王的衣袖:「王叔,豹王兄患病了,朕必須親自探望啊!快帶我過去看看!」
「這……」北院大王的內心確實非常地為難,他與管家對了一下眼色,知道此時耶律豹還算平靜,就點了點頭,「好吧,陛下既然要探望,那就過去看看吧。」
小皇帝來到了耶律豹的住處,一眼就看到,耶律豹竟然被五花大綁,綁在床上,小皇帝大驚:「豹王兄!你……你這是怎麼了?」
小皇帝一副焦急的模樣,過去就解耶律豹身上的綁繩:「怎麼能這樣呢?綁住他算什麼?這可不行!快叫御醫!」
他這麼一忙亂,懷裡藏著的小花狗,就跳了出來,還汪汪叫了兩聲。
北院大王一聽到狗叫聲,就知道不好,急忙衝進來:「哪裡來的狗叫?」
小皇帝也是一副急切的模樣:「哎呀,小花花!快回來!不要亂跑。」
可是,那個小花花的個頭非常小,竟然直接跳到了耶律豹的床上!而此時小皇帝也解開了耶律豹的雙手!
然後小皇帝就看到了讓他震驚到呆住的一幕:耶律豹一把抓住了小花花,就往嘴裡塞去!
「嗷……」小花花慘叫連聲,被耶律豹一口咬得頸間鮮血淋漓!小花花的慘叫聲,瞬間低了下去。
噗通,小皇帝心中暗驚,一屁股坐倒在地,同時也很欣喜:天哪,這是什麼情況?總算是見到如此奇事了。
小皇帝假裝急迫:「哎呀!快點放開我的小花花啊!豹王兄,放開它!」
唰!立刻過來兩個王府侍衛,將小皇帝架起,往後拖去:「陛下小心!」
小皇帝心中暗罵:滾蛋,擋住我視線了!
他拼命地抬頭,看向耶律豹的方向,看到那位小王爺滿嘴是狗毛和狗血,小皇帝震驚之餘,心裡竟莫名地爽。
小皇帝一副『我被嚇到了』的模樣,以掩蓋自己的故意帶狗過來的小心思。
北院大王神色難看到了極點,就算他很想滅口,可也不能明目張胆地殺掉小皇帝滅口啊。
更何況,小皇帝身邊還帶了六名太監,這些太監平時閒得蛋疼——不對,人家沒有蛋,反正閒得很,肯定沒事了就愛傳這些小八卦啊。
北院大王陰沉的目光,掃過那些太監,可他也不能殺掉這些太監啊。
小皇帝看著耶律豹的方向,喃喃地說道:「豹王兄這是患了什麼怪病啊!可把朕給嚇壞了。王叔,你可要儘快地想辦法,把豹王兄的病治好啊。」
叮囑了幾句,看完了西洋景的小皇帝,就帶著太監,匆匆離去。
小皇帝一回到皇宮,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了母后那裡匯報:「母后!我今天見到了一幕奇景啊!」
看到小皇帝興高采烈的樣子,蕭太后一擺手,左右的宮女太監,全都下去了:「說,是什麼奇景?」
小皇帝小嘴巴巴地把自己在北院大王的王府見到的情景,向蕭太后說了一遍,蕭太后也是心中大喜,覺得北院大王有了耶律豹的怪病牽制,肯定就不會再有謀反的心思。
可是,蕭太后畢竟是政壇女傑,她掩飾著內心的狂喜,手指用力地抓緊了椅背:「哦?耶律豹竟然病成了這樣麼?鱗兒,你笑成這個樣子,可不應該啊。」
「啊?」小皇帝立刻恍然點頭,「是,母后教訓的是。朕為了幫豹王兄治療,把御醫都派往王府了。」
「嗯,做的不錯。」蕭太后欣慰點頭,「北院大王遭逢巨變,肯定心裡不舒服,傳旨,讓北院大王往宮。」
北院大王撞至蕭太后的懿旨之後,立刻馬不停蹄,匆匆進宮,結果被賞賜了許多的財物,足足裝了一馬車。
北院大王在離開皇宮的時候,心思電轉,終於想明白了:肯定是蕭太后知道了豹兒患病的情況,這才賞賜了些財物,以安慰北院大王。
可是,被安慰了的北院大王,內心仍然沉重至極,根本高興不起來。
他環顧左右,看到皇宮中的奢侈豪華,暗暗咬牙:小皇帝,你這個兔崽子,你們母女這是在看我的笑話啊!哼,過不了多長時間,我就讓你們笑不出來!就要把你們踩在腳下!
回到王府之後的北院大王,立刻發出了不少的請帖,讓大遼的各位重臣,前來飲宴。
北院大王擺下筵席,本就是很正常的事,大遼的重臣,都來過王府喝酒,這一次,大家也像往常一樣,前來赴宴。
北院大王等到重臣們到齊了之後,就開始觀察,哪些是篤定能夠站在自己一邊的,哪些是牆頭草,哪些又是堅定地維護蕭太后母子的。
做到心裡有數之後,北院大王端起了酒杯:「各位大人,你們都是我大遼的肱股之臣啊!我代表陛下,敬各位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