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而過的風聲讓韓瀟的耳邊響起了劇烈的轟鳴聲。
心系李鶴安危的青鳥沒有任何受力的意思,再配合那一等一的寶馬,韓瀟就感覺自己好像坐在一輛急速咆哮的跑車上面。
不,至少在車上面,他還不至於有這麼嚴重的頓挫感。
這奔行的路途可是在深山老林之中,那凹凸不平的路面上下起伏之下,韓瀟都感覺自己隨時要從馬上給顛下去了。
出於自我保護的念頭,他也顧不得青鳥那冷若冰霜的神情,雙手從對方那腋下穿過,死死的抓住了那纖細但是有極具力量感的腰腹。
「哪裡跑!」
奔行在前方的李鶴則是被那逃竄的猛虎給徹底激發了興趣。
她本來也是個武藝高超的主,只是平日裡身居高位,根本就沒有輪得到施展的空間。
此番難得碰到春獵,能夠暢快的舒展筋骨,她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跟著青鳥一路騎行而上的功夫,韓瀟也終於是稍微的適應了下這急速狂奔的駿馬。
他將下巴擱在青鳥的肩膀上,能夠清楚的看到,在前方有兩道雪白的身影在一前一後的追逐著。
在前方的白色老虎已經是徹底是失了想要反抗的念頭了。
只是從後面看去,都能夠看到有好幾隻箭矢沒入肉中,而通體雪白的身軀之上,也被那殷紅的血液給侵染。
若不是這白色巨虎的身軀實在是太過龐大,換做是其他尋常野獸,在吃下這麼多箭的情況下,怕是早就倒地身亡了。
而後方的李鶴則是完全放棄了手握的韁繩,她一手拿著長弓,而另一隻手飛快的從馬匹側面的箭袋之中取出箭矢。
那纖細的手指上下翻動之下,就能看到如同流光一樣的箭矢又緊緊的追蹤著那巨虎而去。
「陛下,且慢一些。」
見到了李鶴這邊情況穩定,青鳥也是沒有先前那麼急切了。
畢竟李鶴自己在武道之上也是一把好手,在有著弓箭的情況下,對付一隻老虎還是不在話下的。
她之所以這麼焦急的驅馬趕上,完全是害怕李鶴一個人深入密林之後和大部隊失去聯絡。
森林之中的異獸們或許拿李鶴沒有辦法,可是別忘了,這場春獵之中,可還是留存了不少圖謀不軌的人呢。
就這樣,三人一虎就這麼一路追逐,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的時間,坐在馬後的韓瀟忽然聽到了一聲巨大的哀嚎聲。
而隨後,伴隨著大地的一陣顫動,青鳥也伸手拉住了還要繼續狂奔的駿馬。
「陛下果然是英武過人,這白虎如此神異,在這山野之中也稱得上是霸主的存在了,但是面對陛下,還是得乖乖俯首稱臣。」
跟隨著青鳥下馬,韓瀟看到了那依舊傲然端坐在駿馬之上的李鶴,也是適當的拍上馬屁。
這話他倒是真心實意的沒有半點誇大的意思。
先前距離遠的時候還沒有能夠看清,直到這老虎倒下,韓瀟湊近了之後這才注意到,這白虎即使是趴在地上都已經快有他一人立高了。
縱然是已經死去,那股子龐大的威勢還是久久的不曾消散,若是自己碰上的話,韓瀟恐怕是真要先考慮下自己一餐能不能餵得飽了。
李鶴面對著韓瀟的恭維也很是受用。
實話實說,雖然心裡知道韓瀟這話阿諛奉承的成分居多,但是誰不喜歡別人恭維自己呢?
大幹因為變法的緣故,朝堂之上的文臣們都帶著那麼幾分法高於王的傲氣,她又是新帝登基,本身的威勢就不足以壓制群臣,以至於現在在朝堂之上不管是做了什麼都會被人跳出來唱反調。
和一群天天槓你的人待了久了,再去看韓瀟這事事順著的態度,這差距一下子就拉開了嘛。
更不要說因為韓瀟那在整個大幹都算的上是頂級的文學造詣,這樣一個懂說話,又願意說好話的人這麼舔起來的時候,李鶴只是感覺心裡一陣的舒暢。
「行了,少拍朕的馬屁,真正的去幹事,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李鶴一邊說著,一邊鬆開弓箭活動自己的手,他們一番追逐之下,已經是距離大部隊有了不遠的距離,這老虎死在這裡,自然是不需要李鶴親自來收拾的。
青鳥在沿途的路上已經留下了記號,那些侍衛們看到了,自然而然的會跟著上來。
韓瀟被李鶴這麼一敲打,也是嘿嘿笑著不說話。
眼見著李鶴準備從馬上下來,他也是十分有眼力見的就要上去攙扶。
只是就在這一瞬之間,四周的寂靜忽然被打破了。
嗖嗖的破風聲接連而起,就看到了從四周的茂密的森林之中,數十隻箭矢忽然憑空出現,由上至下,幾乎是立刻將李鶴給包圍了個滿圓。
我草,這是什麼情況!
韓瀟揹著忽如其來的變故給驚的呆愣在了原地,自己明明吩咐下去的是讓韓雨找些個宮女太監給人迷暈了用陷阱啊,這怎麼忽如其來的上了弩箭?
看著那飛馳而來的箭矢上面所帶著的寒芒,韓瀟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寒芒倒數。
他一把將腳懸在半空之中的李鶴拉了下來,也顧不得什麼冒犯和敬畏,就是這麼自己身子一翻,兩個人抱在一起在那地上翻滾了一圈。
「噓~!」
韓瀟兩人離開,那神駿的戰馬立刻是遭了秧,它龐大的身軀成功的將韓瀟和李鶴兩人遮擋在了下方,那鋒利的箭矢深入馬身之中,巨大的力道讓戰馬的身軀在一瞬之間就變得千瘡百孔。
「陛下,低下頭來,那幫狗日的刺客用了弩箭!」
韓瀟低吼一聲,注意到身下的李鶴似乎是還要動彈,卻是用力的將人壓了下去。
這變故之下,他是完全忘記了論起武藝來李鶴比之他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一輪箭矢過去,就聽到清脆響亮的咔嚓聲響起,很明顯,那些刺客們已經完成了下一輪的弩箭填裝,只要再給上那麼幾息的時間,下一輪的箭雨又會落下。
這他嗎的怎麼辦?
韓瀟只感覺到自己心在止不住的狂跳,上一輪有那戰馬擋住,可是這一輪,那戰馬肯定是沒辦法當擋箭牌了啊!
李鶴看著俯身在自己身上的韓瀟,他眼中那股子焦急絲毫不似作偽,很顯然,這波刺殺來的突然,就連韓瀟也沒有得到訊息。
難道是那些個刺客們已經察覺到了韓瀟也不一定可靠,所以做最後一搏了?
李鶴不知道,不過這些個幕後的事情,還是等著青鳥來審訊吧。
嗖嗖的破空聲響起,第二輪箭矢朝著兩人所在的那個小坑處猛地爆射而來。
韓瀟一咬牙,下意識的將俯下身子想要將兩人儘量的壓低。
再怎麼說,他韓瀟也是個純爺們,拿女人當擋箭牌這種事情,你就算讓他死了也干不出來。
「蠢貨。」
恍惚之間,韓瀟好像聽到了有人不咸不淡的罵了一句,而下一秒,他的耳中就徹底被轟鳴的響聲所占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