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瀟能夠清楚地分辨的出,那是來自於太后的聲音。
雖然只是簡單的驚鴻一瞥,但是這位大幹現如今最有權勢的女人,已經給韓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是此刻不能停。
雖然清楚背後的那個女人有著分手之間就弄死自己的能力,但韓瀟更明白,此刻作為皇帝臉面的她如果停下來了,就算今日能夠從這甘泉宮走著出去,李鶴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繼續活下去。
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既不快也不慢,彷佛是太后先前的呵斥聲根本不存在一樣。
「哀家讓你停下!」
看到韓瀟絲毫不帶停頓的舉動,太后也感覺到面子上有些掛不上,她略微的加高了聲音,語氣之中也帶上了幾分慍怒。
只是韓瀟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
甘泉宮的大殿很大,以至於同時存在幾百人也不顯得擁擠。
但甘泉宮的大殿也很小,即使是韓瀟這般不通武藝的人,想要走完也不過是片刻的功夫罷了。
迎著眾人的叱罵之聲,韓瀟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在她的面前不遠處,都能夠看到外面的陽光已經照在地面的景象。
「停下。」
李鶴的聲音終於到來,而而就在李鶴命令到來的那一瞬間,韓瀟抬起的腳步猛地放下。
她轉過身去面色如常。
「陛下可是還有吩咐?」
而這個時候韓瀟才有機會看到面前那兩個女人臉上的表情。
身為皇帝的李鶴臉上含著幾分怒意,反倒是太后表情古井無波,絲毫看不出剛才的失態。
「你腦袋上頂著那兩個洞難道是擺設不成?太后命令你停下,連發兩命,你居然敢抗旨?」
李鶴的神情帶著幾分怒意,她大聲的喝罵著韓瀟,語氣之激烈好像下一秒就要衝上來給韓瀟兩巴掌一樣。
太后的神色不變,她只是眼神冷冷的看著韓瀟,好像是要將她的面相給記清楚了一樣。
「微臣不敢。」
韓瀟擺手行禮,但是她的腰板卻是挺得筆直。
「只是微臣終歸是陛下的家臣,要遵循的乃是天子的聖旨,太后的懿旨沒有全力能夠命令臣!」
話剛落下,就看到李鶴大度的上前而來。
「你這狗奴才還給你臉了!太后乃是朕的母親,你敢違抗太后,就是對朕的不敬!」
說著,就抬手來要扇韓瀟。
而韓瀟面對著撲面而來的巴掌,卻是半分動搖都沒有。
她盯著前方,甚至還貼心的將一邊臉側過去方便李鶴動手。
「夠了。」
見到兩人還要繼續鬧下去,太后也終於是坐不住了。
「陛下可真是好手段,這身邊人調教出來可是一個比一個忠心啊。」
太后瞪著眼望著李鶴,她如何不清楚面前的這場鬧劇,全然是李鶴在向自己展露她的實力。
多的不說,就在韓瀟喊出李鶴的旨意之後,下方的那些禁軍們的呼喊聲就一直沒聽過。到現在還在不斷迴響呢。
「終究是些愚笨之人,比不得太后身邊人來的聰明能幹,也只有這份忠心可看一用了。」
李鶴臉上掛著笑容,話語謙虛,但那份得意之情卻是半分遮掩的意思都沒有。
很顯然她也很滿意今天眾人們的表現。
韓瀟面對著太后的威勢半步不曾退讓,而自己帶來的那些禁軍們,也是大大的給她長了臉。
多的不說,最起碼在她過去幾年的皇帝生涯里,能夠面對著太后而不失態的下人,也就是這一次了。
「也罷。」
盯著面前的李鶴凝視了許久,太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擺了擺手。
「哀家的風寒還沒有好的利索,今日就不留陛下了。」
「春嬤嬤,去命令下面那幫蠢貨少在那叫喚,一天天的沒個清淨。」
李鶴文言也是伸手向著面前的太后一行禮。
「既然太后身體不適,那朕也不多打擾了,改日再來看望太后。」
說著,李鶴邁步向大殿外走去,而這一次,太后就像真的乏了一般,只是望著兩人而遠去,再也不曾言語。
一路行至山下,韓瀟都能感覺到,那路上一眾守衛們森然的目光。
很顯然,這一次李鶴來亮肌肉的舉動已經讓甘泉宮的人們都起了不滿的心思。
只是為什麼太后在最後時刻就放棄了呢?
韓瀟心中帶著幾分疑惑。
「怎麼?看你這樣子,巴不得今天出點什麼事情?」
在前方的李鶴忽然開口說話,嚇了出神的韓瀟一大跳。
「微臣不敢。」
在這個時候,韓瀟哪裡敢承認這點。
今日多了不說,也是李鶴親自將她救出來,雖然身為上頭的人,李鶴也救她也無可厚非,但是如果你一個做小弟的把這一切當做理所當然,還巴不得對方深陷陷阱,那可就真是找死了。
「太后可沒有這麼好心。」
看到韓瀟不解的樣子,原本準備拂衣而去的李鶴不知道為什麼升了幾分解釋的心。
或許是因為今日韓瀟舉動給她大大的長了臉面。
也或許是因為經歷了這些事之後,韓瀟已經被李鶴真正劃分成了可信任的人。
走在前方的李鶴主動地為韓瀟說起了往日她絕對聽不到的秘聞。
「太后這半年來深居甘泉宮養病,對於外界的資訊也只能依靠自己門下的人去收集。」
「可是不能直接掌控朕,她對於朝堂之上的情況,竟然是沒有那麼了解的。」
「這一次掠你來,想來,一是給朕施壓,彰顯她的存在。」
「二來,也是試探一下朕的底線何在,藉此來了解一下朕這半年來於朝堂之上獲得的支援力度。」
我聽到李鶴這麼說,韓瀟也是豁然開朗。
太后雖然手握兵權,但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也絕對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
李鶴被她一手推上位,但是在接觸到了權力之後,就定然會有自己的心思。
她若是不想要失勢,就一定得不停的限制李鶴。
只可惜病痛的意外讓太后整整大半年沒有辦法觀察朝政,也因此,生性謹慎的太后才會在最後放棄對李鶴施壓。
因為在她看來,原本對自己唯唯諾諾的李鶴,僅僅過了半年就一下子態度大變,總不可能是因為自己不出面,李鶴就預設她要隱退了吧?
她可不認為李鶴是這麼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