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再加?」
這話一出來,就算是青鳥極力的在保持冷靜,她也是有些繃不住了。
韓瀟這上面的計劃就堪稱一個使勁了花錢,半點沒有節省的意思。
按這上面的預計,就是光一年的兵俸,都夠現在的禁衛軍用上二十年了。
可是他們的人數也就翻了五倍而已。
那就是說,每個人拿到的錢要多上四倍!
「我就不該聽你這傢伙廢話這麼多。」
青鳥起身扶住額頭,就韓瀟這麼個態度,她現在是肯定不能讓他去負責招募新兵的。
不然這傢伙肆意的去找人,完事到了禁衛軍里,月底了連俸祿都給不上,讓那些禁衛軍們圍著李鶴要錢,這種場面只是想想就已經讓青鳥一陣的血壓升高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們禁衛的錢都是內務府撥款?」
強壓著火氣,青鳥努力的讓自己的語氣不要變化,她平日裡其實都不想在乎這些的,可是韓瀟偏生能力又特別的出眾,以至於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好惡而損傷了李鶴的利益。
「我知道啊。」
韓瀟歪了歪頭,他在進入禁衛軍之前,好歹也是御書房的乘筆太監,主管一殿,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門道。
「那你倒是告訴我,這錢到底要從哪裡來?」
看著韓瀟這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青鳥只感覺自己的火氣已經壓不住了。
她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如果韓瀟但凡說出一個讓陛下出的話,她也不管對方到底立下多少功,必要給拉過來狠狠的教訓一頓。
「陛下不給,難道我們自己就不能去賺了麼?」
「自己賺?」
青鳥先是一愣,隨後又立刻反應過來:「禁衛軍時刻都需要保衛陛下,怎可擅離職守。」
她倒不是不知道所謂的商賈之事,只是身為禁衛軍,護衛李鶴才是他們的職責,人又不能分成兩半,怎麼能夠去既當兵又賺錢?
韓瀟一擺手:「先別急著反對,你現在只是覺得人沒辦法同時兼顧兩件事,而陛下的安危又是最為重要的,所以才不認同吧?」
青鳥剛要說的話頓時卡在了嘴邊。
這傢伙怎麼知道我心裡想什麼的?
韓瀟一笑,自己提前做了這麼多計劃,怎麼可能不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
大幹現在的軍隊還是一個純粹的脫產階級,軍人就是一個純粹的武人,只需要服從上級的命令就可以了。
這當然是對的,畢竟無論做什麼,專注都是最為重要的品質。
只是這就涉及到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大幹軍隊是一定要依靠他人供養的。
就如同邊軍,京軍一類,都是朝廷養著的。
而大將軍自己的私軍,則是要依靠著他在邊關的戰利品。
太后的那一類貼身護衛,則是母家在供養著。
李鶴身為皇帝,卻是因為身份特殊,一直以來都只能依靠朝廷撥款給內務府,這種情況下,戶部的人自然是要想辦法的削弱她的預算。
畢竟理由也是相當正當,陛下身居京城大內,在外有數十萬京軍,宮廷內部有兩千人,也完全足夠護衛住他一人,何必如此大張旗鼓奢侈糜費去增加禁軍呢?
這是一個讓李鶴都難以拒絕的理由,因為她如果反對,就是向世人宣告她不信任京軍,會引發動盪,同時她也不相信百官,這會減少他的威嚴。
只有順著這些人的意思,李鶴才能夠保證自己的話有足夠的公信力。
至於自己禁軍一直以來都得不到好的擴張,這一點李鶴也只能夠暫時隱忍,等到自己真正大權在握的時候,再去好好的解決了。
熟讀史書,同時又好好的鑽研了一下本朝制度的韓瀟,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找到了破局之法。
「你說,讓軍隊經商?」
青鳥瞪大了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不是讓軍人去,是讓他們的家屬,這些可信任的人去。」
韓瀟搖了搖頭,軍隊經商,是不可遏制的會腐化他們的戰鬥力。
在他的設想之中,藉助李鶴的皇帝特殊權利,在政策上給予傾瀉,同時以站在自己這邊的兩位貴妃們的名義開商,然後再安排那些士兵們的親屬入內,最後將所得利益用以反哺,如果有問題,再要依靠他們禁軍的武力來解決,形成完美的閉環。
這才是韓瀟的設想。
「可是這,我們那裡有其他的賺錢的門路呢?」
青鳥本意是反對,但是在聽到韓瀟將計劃和盤托出之後,卻是發現,憑藉她的見識,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缺漏。
新兵為什麼不願意進入禁衛軍,無非就是要吃的苦多,危險性大,而最後得到的報酬卻是少得可憐。
更有甚者,當了十幾年禁衛,家人遭難的差不多了,最後自己還落得更身死的下場,讓無數同僚都為之側目。
青鳥難道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待這些同袍麼?
她當然知道,可是她就是沒有這個能力去管到所有人啊。
「賺錢的門路沒有問題,我會解決。」
韓瀟端正了身體。
「但我們最開始,一定是會遇到很多的麻煩,這個時候,我希望你給我調動禁衛軍的能力,同時,上奏請陛下給與我們一個名分。」
青鳥聽到韓瀟這要求,下意識的就想要否決;
按照韓瀟這個說法,她接下來還要將本就不多的禁衛軍都分出去,什麼好處都沒有不說,還有要去向李鶴要支援。
這讓她如何開的了口。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面前的韓瀟注視著自己的雙眼。
青鳥卻是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我一定是瘋了!
青鳥看著面前的韓瀟轉身離開,心中抓狂難明,她想要找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無論是看好這計劃的未來,還是禁衛軍到了現在已經是不得不賭,甚至是韓瀟作為副將,他也有自己的權利調動人手都行...
只是到了最後,青鳥卻是頹然的低下了頭。
她很想要給自己找藉口,可是不管怎麼想,到最後,浮現在她眼前的,都是韓瀟那自信而又信任的眼神。
他是真的認為自己能夠做到,也相信我會幫他。
青鳥無法對著一點視而不見。
她神色複雜的沉默了良久,最後只是以誰也不曾聽到的聲音喃喃開口:「我只信你一回,千萬,千萬不要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