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韓瀟第一次跨出那道朱紅色的大門。
眼見著那巨大的宮牆在後面逐漸的遠去,喧鬧的人聲又是再一次蕩漾了起來。
實話說,這見慣了前世的繁華之後,再來看著京城,韓瀟總歸是感覺欠缺了不少。
一眾宮女太監們在送行的禁衛軍們停下腳步之後各自散開,他們之中有的還要繼續回來,而也有些年歲過了,這一次的出來,就不會再回到那座皇宮之中了。
「少...都督,我們接下來幹什麼?」
站在韓瀟身邊的韓雨下意識的開口險些要將身份暴露,但是旋即又立刻反應了過來。
沒錯,當韓瀟拿到了自行組建錦衣廠的資格之後,他第一時間就將韓雨也給調動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原身背後的那個什麼組織什麼時候會找上門來,但是韓雨的實力他還是很相信的。
按照韓雨的說法,在有所準備的情況下,即使是青鳥,她也有不小的把握能夠一擊必殺。
有這麼個實力前大,最重要的還是對自己個人忠心耿耿的人,韓瀟除非腦子壞掉了,不然他怎麼說也是不可能放任韓雨一個人在那臥底的。
「等就行了。」
一旁的韓雨還想說什麼,卻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靠了過來。
「副將,我感覺好像有人在監視我們,要不要處理掉。」
說話的人是有段時間沒看到的猛子,對於這個憨憨的小子,韓瀟同樣也是很看好。
「不用管他們,我們出來辦事就不要怕他們看。」
韓瀟擺了擺手。。
他明面上的身份畢竟還是個太監,且對於小部分人來說,他們已經知道了他這位皇帝新寵的存在。
貿然動手,毫無疑問是將靶子送到別人手中。
更何況,那兩位的信物他都已經拖人提前送出去,到了需要的時候,他自然會動用的。
就如同前不久皇宮內發生的那事也一樣,流言,也是需要時間來發酵的。
「那俺們接下來幹嘛?」
猛子撓了撓頭,臉上習慣性的露出有些憨厚的笑容。
「走,去那平康坊好好玩玩。」
沒有過多的解釋,韓瀟卻是帶著身後的這幫人,就這么正大光明的朝著平康坊走去。
而在他們邁步離開的同時,幾個隱藏在人潮之中的身影迅速的分成了兩波人,前面的人繼續跟上,而後面的人則朝著另外的方向跑去。
太監上青樓是一件稀罕事情麼?
對於那些個小太監們肯定是沒道理的。
他們在宮內伺候著主子,好不容易存了點錢糧,把這些東西花費在自己根本享受不到的樂趣上,那挨上這一刀,又存在什麼意義呢?
但是對那些成功上了位的太監來說,這事情就並非是什麼稀奇的事了。
平康坊是整個京城最大的煙花流連之地,春風樓是這煙花流連之地上一等一的好去處。
而老鴇陳媽媽,則是這裡最大的管事。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仕女裙,但是在胸口和大腿處上,卻是完全沒有顧及的開著口子。
乳白色的肌膚在燈火的照耀之下,閃爍著動人心魄的妖媚,引得人雙眼看去,卻又在那最關鍵的要緊處再次緊閉,引得人遐想無限。
這位陳媽媽從外貌上來看並不大,風韻猶存這話都有些太過偏頗了些,相比起那些個已經明顯有了皺紋的其他老鴇們,她甚至在美貌上還能與花魁所爭鋒。
沒人知道她是什麼時候來到這春風樓的。
只是當恩客們苦求花魁一見而不得其門的時候,這位年輕的陳媽媽卻忽然給他們指明瞭路子,只要依言照辦,到最後都能得償所願,只是幾個月內,大家就好像都習慣了她的存在。
到最後,京師的花魁依舊是幾個月一換,而不同的是,她們好像所有人都把自己賣給了這位陳媽媽。
「小翠,去告訴蓮白,今夜的恩客已經預約了她三次了,胃口釣的夠了再激的話,小心那位侯爵家中的夫人鬧起來。」
半依著樓柱,自上往下俯視而去,陳媽媽單手持著一根菸斗吐出一小口暗青色的煙雲。
旁邊的侍女趕緊是點頭稱是。
世人都費解不管是從哪裡上了位的花魁,到成名之後,都會爭先恐後的去聯絡上這位,端的好似是她有什麼了不得的手段一樣,這一度引起了滿城風雨猜想。
有人說陳媽媽當年也是接客的清倌人,意外之下攀上了大幹最頂尖的權貴,但又礙於家世,只能養在外面,所以這些年來都沒出過事。
也有人說她背後積攢了天文數字的財富,那些花魁們貪戀這位能造出來的勢,如果是忤逆了她,就會被整個行當的人針對,因此不得不低頭。
更有甚者,甚至有她學了什麼迷魂法術,或是請了什麼邪穢作祟之類的。
只能說,世人們總是喜歡神化他們所不了解的領域。
陳媽媽望著春風樓內來來往往的人潮,聽著那些飲酒作樂的歡笑聲,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笑意。
只要看穿了人心,所謂的身份高低貴賤其實都一樣。
一邊想著,她卻是忽然聽到了門外傳來的響鈴聲。
伴隨著一眾嘈雜的喧鬧聲,她看到了一行明顯衣著打扮與旁人不同的人走了進來。
嗯?這衣服的樣式,為首之人居然是個太監?
只是一眼,憑藉著自己多年經營的眼力見,陳媽媽就直接看出來了來人的身份。
實話實說,對於太監上青樓這麼個事,陳媽媽也算是見了不少,甚至她還親自為宮內的幾位位高權重的老太監安排過。
畢竟人在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之後,緊接著的必然就是追憶自己失去了的。
可他們做到這一步之後,最著緊的應該也是臉面,別說是穿著太監的衣服來勾欄之處了,就是走暗道上包間,很多人都不願意。
看這小子的年紀不大,身上的衣袍品級就到了這層次,這種少年得志的人,不是應該最注重臉面才是麼?
陳媽媽起了興趣,不管怎麼說,今天肯定會有好戲看了。
韓瀟倒是不知道自己一進來就被這春風樓的傳奇人物給入了眼。
他帶領著眾人往內走去,還沒走幾步,就聞到一股酒氣撲鼻而來。
「喂,那邊那沒卵子的傢伙,你是不是眼睛瞎了,這地方是你這太監能來的?」
一個衣著華麗但又凌亂的公子哥晃悠著走了上來,看他那漲的通紅的臉色就知道,這酒是沒少灌。
「識相的就趕緊滾,打擾了小爺的性質,小心今天給你打死在這!」
一邊說著,那公子哥伸手朝著韓瀟推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