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縮著脖子像個鵪鶉似的李信被這一腳踹了過去,頓時是跌倒在地上,摔得頭冒金星。
「韓瀟,朕讓你請王爺來,你就是這麼請人的?」
李鶴板著一張臉,帶著些許的不滿。
而韓瀟卻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李鶴那有些糟糕的臉色一樣,他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了義憤填膺的表情。
「陛下,你是不知道微臣的辛苦啊,這九王爺府邸之上就是一大堆藏著刀兵的護衛,一路過來,還有不知道多少人求情,甚至最後在宮門外,咱這京軍都直接攔路了。」
「微臣能夠全須全影的把人給您送過來,都算是微臣命大了。」
他這般嘲弄的話落在了李信的耳中,讓他忍不住的發怒呵斥。
「胡說八道,明明本王在家中什麼都沒做,就是你這個傢伙帶人偷襲王府!」
一邊說著,他一邊起身看向了李鶴:「陛下,難道皇家的威嚴就是這般的被人所踐踏的?」
「臣弟受到羞辱倒是無所謂,丟的也不過是自己的面子,可這天家顏面丟了,陛下難道就不顧及太后的問責嗎?」
他現在算是想明白了,面前的韓瀟如果沒有李鶴作為後台,給他十個膽子都不敢這般的囂張。
而李鶴看他們這些皇親國戚不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想方設法的想要治他們的罪責,可是這有什麼意義呢?
只要他抱住了太后這條大腿不鬆手,到最後,所謂的審判也不過是改由皇家本家動宗族法律而已。
到了那份上,他不就又能夠如同以前一樣逃離開那些罪責了?
想到這裡,他不由的又硬氣了幾分。
太后也需要他們這些皇親國戚來維持自己的勢力,他相信,太后是一定不會不管他的。
李鶴看著面前越說越起勁的李信,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她怎麼會搞不清對方心中的算盤,這些藉助著皇家宗族的渣滓們是在太多,而過去因為太后的包庇,他們也確實一直逍遙法外。
可現在,一切都要變一變了。
京軍和錦衣衛在外面的那一場激鬥之時,她內部也命令青鳥將訓練了近半年的禁軍們給拉了出來。
一千人對五千人,禁軍取得了一次十分誇張的勝利。
相信現在太后那邊也應該收到了訊息,經過了今天這一場,之後太后還想要如之前那般行事,那就得先考量考量,那些被皇家子弟們腐蝕了的京軍們,能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了。
「這麼說,你對韓瀟說的那些話,實際上也不否認了?」
李鶴冷笑了一聲,而李信卻是昂著脖子:「罪責的定論,需要宗族的人來判斷。」
看著越發囂張起來的李信,正當韓瀟思索著要不要再上前狠狠的收拾這傢伙一頓給他長點記性的時候,卻聽到外面忽然又喧鬧了起來。
「太后來了。」
青鳥低聲的開口,李信見狀,頓時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想要向外而去。
「想走哪去啊?九王爺。」
只是他還沒走出兩步,就又被韓瀟一腳放倒。
「把人帶上嗎,去找太后要個說法。」
李鶴一擺手,韓瀟得令一聲,伸手將人給提溜了起來一路拖著向外走去。
大殿之外,是兩方對峙著的兵士。
見到了李鶴大步走來,坐在最前方的太后一聲冷哼。
「皇上近些日子可真是威風的緊了,哀家現在進出皇宮都要讓人用刀指著,是不是在過些時候,怕是連甘泉宮都出不了了?」
李鶴面色不改,她剛剛在那爭鬥之中大獲全勝,自然是不會在乎這一時的口舌。
「母后說笑了,先前這御書房之中又遭遇變故,朕也是擔心母后的安危,這才是臨時抽調了一千禁軍過來,只是沒想到剛好和母后手下的人撞在了一起,衝撞了母后,真是朕的不是。」
聽到李鶴提起了那禁衛軍,太后的臉色明顯是陰沉了幾分。
「把李信放了,他一路被押送過來,已經是丟盡了天家的顏面,你若是還將他按照律法處置,那整個皇室日後該如何自處?」
韓瀟看著太后那義正嚴詞的樣子,心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李鶴在濫殺無辜,李信這麼個很行霸道的傢伙處置他都有錯,這大幹可想而知皇室已經爛到了什麼程度。
「不可能。」
李鶴搖了搖頭,她一招手,一旁的韓瀟就順手掏出了一卷宗卷出來。
「九王爺李信,根據臣的調查,京城過去三年之中的四百七十一起失蹤案件,一千六百七十二件鬥毆……」
這是提前收集好了的李信的罪責,當然除卻了他自己的,他手下的那些個門客打手們所犯下的事情也同樣被記載了進去。
按照這上面的記錄,韓瀟也是不由得感慨也得虧現在是在古代,如果換做是現代社會,李信犯下來的事情差不多夠把他槍斃個幾十輪吧。
「犯下了如此之多的罪責,母后還要質疑包庇他麼?」
李鶴安靜的等待著韓瀟把話說完,語氣已經是森然不已了。
「天家貴胄,豈能用尋常律法來度量,這可是天家的顏面,陛下如此去做,難道就不怕自己的顏面也給丟盡了麼?」
太后還是準備靠著那句話術來壓制李鶴,她像是警告似的念叨著:「整個皇室到現在可是有近三千餘人,分散大幹各地,他們肩負著駐守一地的職責,難道陛下要讓他們寒心麼?」
而這一次,都不等李鶴說話,一旁的韓瀟就先開了口。
「陛下,放任這幫傢伙繼續肆意妄為下去,才是真正的讓天家的顏面都丟盡了!」
他一邊說著,又一邊抽出另外一張宗捲來。
「皇室宗家之屬,分封各地,本來就是本朝太祖為了防止當地官員與富戶相互勾連,特以天家血脈下場檢查,所為了的,就是保障百姓蒼生!」
「可現在呢?」
「皇族主支就有近三千人,人人有封地,人人有封民,這些傢伙不考慮賦稅,不考慮官府,甚至連對陛下,都不需要有任何的交代!」
「您可知這大幹之中,有多少百姓在飽受宗室之苦?」
「如此繼續下去,大幹江山社稷如何維繫?」
被韓瀟這麼劈頭蓋臉的一頓呵斥,太后頓時感覺一陣的氣血上涌。
「妖言惑眾,來人,給我把他拖出去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