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大門又一次的被撞了開來,只不過這一次,相比起李鶴那低調的車駕,榮郡王顯然是派頭給做足了。
一匹匹的戰馬直接從門口處湧入,像是完全不顧及裡面人潮的安全一樣,他們撞開了門,反而是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
也是好在李鶴先前已經是將大廳的人清場了大半,不然的話,就這麼一趟下來,不知道多少人得受傷。
榮郡王周衛國是一個穿著甲冑,身材高大的英武男子。
此刻的他怒目圓睜,儼然是一副混世魔王的架勢。
他也的確是有囂張的資本。
韓瀟記得對方的資歷,其乃是先帝時期就立下了赫赫戰功的將軍,只是後來大幹周邊平定,除卻了在外的大將軍所負責的北方匈奴還需要時刻監視,其他地區都已經被攻略為了大幹領土。
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周衛國也因此受封了郡王,只不過這位顯然是不喜歡自己那遠在大幹南方的封地,尋日裡都是居住在這燕京城中。
因為資歷老,功績大,京城之中還真沒有幾個能夠招惹得起他的。
周衛國四處望了一眼,幾乎是一瞬間就將目光鎖定在了李鶴所在的這個桌子前。
他邁步向前,韓瀟卻是蹭的一下起身就擋在了面前。
「榮郡王,還請卸下刀兵。」
周衛國滿臉不屑的伸手一推:「你就是這春風樓的話事人?讓你背後的人出來,我兒不過是再次尋歡作樂,居然會被人打了,這事情今天不解決,誰都……」
他話沒說完,就聽得背對著身子正聽著台上白素音唱歌的李鶴不滿的咳嗽了一聲。
聽到這有些熟悉的聲音,榮郡王先是臉色一變,隨後則是不敢置信的朝前走了兩步。
「陛下?」
「榮郡王,此番歌舞,不好好欣賞,可是太暴殄天物了。」
李鶴臉上掛著笑容,語氣溫和,榮郡王卻是一下子冷汗冒了出來。
他有些茫然的掃視了一眼四周,這才發現自己那倒霉兒子躲在一側滿臉為難的看著自己。
混帳,這小子是被誰算計了不成?
心中舉棋不定,周衛國臉上只能是堆起笑容壓低了聲音:「哈哈,俺老周是個粗人,就不打擾陛下的雅興了,俺這就帶犬子走……」
剛想往後退去,卻是看到幾個禁衛不動聲色的攔在了後面。
遭了,莫非是自己遭了誰算計不成?
看著李鶴的動作,周衛國心中越發的慌亂,他開始快速的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那個對頭給向陛下說了自己的壞話,不然的話,這平日裡和他相安無事相處著的李鶴怎麼會突然發難。
看著周衛國那左右為難的神色,韓瀟則是伸手搬了張椅子上前而去。
「榮郡王,陛下難得有這雅興邀您共賞歌舞,您不妨是先坐。」
被這麼一點,周衛國一下子是醒了過來。
他趕緊是換上了一副笑容,隨後不動神色的坐在了李玄的下手。
看著後面眼巴巴的看著前方的周明,韓瀟也是輕咳一聲,隨後便是有禁衛軍讓開了一個口子,讓其在這周圍找了個位置坐下。
台上的白素音該說不愧是經歷了韓瀟的培訓,即使是在台下坐著李鶴這位當今天子的情況下,也是沒有任何的怯場。
她歌曲輕柔,那新奇的曲調一時之間讓眾人都有些痴了,連帶著對李鶴所帶來的恐懼感都消散了不少。
韓瀟笑著注視著眾人的模樣,在這人潮之中,樓上那些個世家子們也是有樣學樣的從上面悄然而下。
他們似乎是注意到了先前周明和韓瀟的小動作,一個個的也不多言,就是直接掏出身上的玉佩珠寶一類的東西就笑著塞過來。
韓瀟當然是來這不拒,他本來就是要營造這麼個氛圍,現在答應給李鶴的場面弄出來了,自己還能狠狠的收一波米,這簡直就是自己雙贏了。
白素音的表演很快就到了尾聲,在唱完最後一句之後,她甜甜的笑著拜謝。
而李鶴則是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前朝以法度改制,雖然是為大幹的國力增添了不少,但同樣也讓百姓們過得太過辛苦了啊。」
「現在大幹已然是盛世,大家不必再如此的拘謹了。」
「接著奏樂,接著舞!」
李鶴說完,伸手就掏出一塊純金的腰牌朝著台上丟了過去。
「陛下說的太好了啊,要不是今日陛下給俺開了眼界,俺老周哪裡知道這世上還有這般妙事!」
看到李玄出手打賞了白素音,一旁的周衛國趕緊也是出手了一塊玉佩。
看到自己的父親牽了頭,周明趕緊也是伸手拿出一串寶珠來,緊接著的,就是那一堆世家子們緊隨其後。
見到這一幕,李鶴滿意的點了點頭。
有了今日這一齣戲,她想要達到的那般風潮想來是能夠完美的達成了。
身為皇帝,李鶴自然是不會在這煙花之地留戀太久,於是那如狼似虎的禁衛們又一次的抬起了那轎子,從那春風樓的大門浩浩蕩蕩的離開了出去。
一路將李鶴送出了門,還沒有轉身,韓瀟就感受到了背後那一雙雙熾熱的目光。
李鶴今日這一輪站台,也算是讓他扯起了一張最大的旗幟。
而有了這個名頭,在加上之後九王爺的處置下來,他錦衣衛的名頭,也總算是在這京城之中徹底的打響了。
「韓大人,不妨是借一步說話?」
周衛國先靠了上來,跟在他後面的,則是明顯走路有點不自然的周明。
韓瀟笑著點了點頭,先是對著在場的其他人們擺手示意,隨後就在陳霜的帶領之下,一路上了二樓。
二樓包間之中,陳霜很有眼力的早早就備好了酒菜。
雖然沒有如同她期望的那般能夠招待李鶴這位天子,但也剛好能在現在用的上。
「今日之事,還是多謝韓大人了。」
周衛國深深的撥出一口氣來,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韓瀟會出手幫自己打圓場,但是在方才那短暫的交流之中,卻是知道自己兒子衝撞了李鶴,也是韓瀟幫忙給講的情。
「郡王言重了,我一見周公子,就覺得投緣,想到這麼一位俊傑因為這般事情而斷了仕途,就覺得太過可惜了。」
韓瀟面帶笑容,而一旁的周明聽了,趕緊是端起酒杯敬酒。
「咱老周家一脈單傳,就這臭小子一個嫡子,這要真出事了,可真是受不住啊。」
周衛國一邊說著,一邊臉上露出後怕的神情,他長舒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韓瀟的肩膀。
「韓老弟,周某痴長你幾歲,就妄稱一聲兄長,今日之後,周某就認你這兄弟,有什麼麻煩,一定不要客氣。」
聽到周衛國的話,韓瀟臉上笑容不改。
「郡王言重了,不過,韓某這裡還真是有些問題想和郡王請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