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現身春風樓的訊息在一瞬間席捲了整個京城。
皇帝逛青樓,不是什麼很新奇的事情。
先帝在的時候,他也沒少微服私訪,甚至於最後不裝了直接召入宮,也是有記載的。
可關鍵的問題是,李鶴這一次去,並不是那簡單的享受什麼皮肉之歡的。
「詩詞歌賦,不應當是被打作奇技淫巧,大幹此番盛世,應當是屬於所有大幹百姓的。」
這話一出,一下子就將這格調給抬了上來。
陛下這怎麼能叫荒淫無度呢?這是與民同樂,是解放了那些束縛啊。
這是當今天子體恤民情的表現,以後誰敢說這些事情是不正之風,就是和陛下作對,是反賊,是叛逆!
這些話雖然沒有被人擺在明面上說出來,但毫無疑問,已經是被潛移默化的映照入了人心之中。
而這最直接的反應,就是在京城的稅收上。
「飲酒稅,青樓稅……」
李鶴十分驚奇的望著面前的那宗卷,上面寫著的是這個月燕京的稅收,這類表格雖然是她從未見過的,但卻是十分的清晰明朗,幾乎是一眼就能看明白。
而在旁邊,同比還有上個月的稅收,這麼一比較之下,竟然是能夠看出燕京城上個月的稅收機會翻了一倍多。
要知道,這裡面所反映的是整個京城百姓的衣食住行,被用作在娛樂上的錢糧大幅度的提升,這可是很明顯的變化了。
「先帝時期,以嚴苛的律法治理,甚至還搬出來了監察使上下朝野巡視,但凡是有人花銷稍微大些,都是會被追責。」
「這樣的情況下,那些有錢人們除了將錢糧囤積起來,還能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呢?」
韓瀟對此是有相當長時間的考察的,他這段時間權利大了不少,藉此也能去看不少之前看不了的東西了。
錢存在手上不用,這才是最大的浪費。
韓瀟現在要給李鶴灌注的,就是這個想法。
大幹的生產力是完全足夠的,這一點,韓瀟能夠肯定。
畢竟能夠供養的起如此龐大的軍隊,而百姓們還能不造反,這肯定是證明了大幹的底蘊的。
「所以你花盡心思去弄那些東西,就是為了讓那些世家大族們也動起來?」
李鶴不懂這些東西,但是她只需聽韓瀟最後的總結就好了。
對方既然現在做的都不錯,一切都在向著好的趨勢發展,那為什麼不去讓他施為呢?
李鶴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只要韓瀟還在她身邊,她就不怕掌控不了對方。
「陛下聖明。」
韓瀟也樂的李鶴現在的態度,這虎妞不管他,等到日後眾人說出陛下為何造反的時候,希望她能夠不要苦出來。
「好生辦事,朕乏了,今晚自己挑個宮闈去,朕就在這干清殿歇息了。」
李鶴擺了擺手,而聽到這話的韓瀟心中不由的感慨萬分。
在持續不斷的給李鶴送了快小百萬兩的銀子之後,李鶴那選擇性失憶的症狀也終於是被韓瀟給治療好了;
其實李鶴自己根本沒必要一到侍寢的時候用著那灌酒的方法跟著去;
現在的宮內的妃嬪們有了侍寢經歷的其實就那麼幾個,其他人壓根只遠遠的看過她的臉。
韓瀟為什麼不直接給自己化妝成李鶴的樣子,然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便是。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韓瀟這般的舉動,已經是竊取了她一部分的權利。
現在的李鶴一門心思已經沉浸在了壓制太后上去了;她可是要成為女帝的人,寶貴的時間怎麼能夠浪費在妃嬪身上?
對此,韓瀟只能是表示,自己還是沒有李鶴這麼高的思想覺悟的。
他主打的就是一個貪財好色,權利他要拿,那美女他同樣也不準備放過。
輕哼著一小曲,韓瀟瀟瀟灑灑的為自己做了偽裝後出了御書房的大門。
「也是有些時間沒見過皇后了,要不然還是去一趟?」
思索了一番,韓瀟還是決定今夜去皇后那邊。
別看好像李鶴現在將選擇的權利給了他,如果要真讓韓瀟隨心所欲的去寵幸,外朝的大臣們可不是吃素的。
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的得來的特權就因為這些小事而丟掉。
坤寧宮內,燭火微搖。
王皇后對坐在鏡前,眉眼之中帶著幾分的哀怨。
皇帝近些日子又是忙於政事,已經是許久沒有寵幸過她,而平日裡留宿的御書房內,原本天然該是與自己同盟的妹妹,態度卻意外的冷淡。
「陛下今夜還是沒有翻牌子麼?」
她有些不滿的開口問詢,而在一旁戰戰兢兢的侍女只能是被迫開口:「門房那邊還是沒訊息,可能陛下已經睡下了吧?」
「無理取鬧!」
又一次得到了失望的答案,王皇后憤憤的伸手拍在了桌上。
「子孫後代乃是大幹社稷之本,陛下怎能如此忽視此事?」
心裡打定了主意,王皇后決意定要寫信與宮外讓父親在朝堂上起些壓力,不然就李鶴這個樣子下去,她要什麼時候才能夠懷的上龍嗣,做的穩這位置?
無所出可是後宮妃嬪最大的罪名,任由是你家世如何顯赫,沒有天家骨血,到最後也都是為他人做嫁衣。
聽到王皇后這誅心之言,在場的侍女太監們的頭埋得更低了一些。
王皇后身份高貴,她說這話,也沒人能奈何的了她,可自己這些下人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的了。
宮廷之內因為聽了不該聽的東西而忽然消失的人還少麼?上位者動手將殺人,有時候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足夠了。
而就在眾人驚若寒顫的時候,卻是聽到了門外忽的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娘娘,大喜事啊!」
一名侍女猛地推開了門,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匯聚在了她身上。
這倒霉蛋,自己死就算了,還要帶著大家一起倒霉?
見到王皇后的臉色更陰沉了幾分,在場的眾人都是恨不得把面前這小侍女給掐死了。
皇后現在正為著陛下不來後宮而煩惱,還叫著什麼大喜事,這不是純心來添堵麼?
似乎是注意到了眾人的目光隱隱約約的有些不善,那侍女打了個寒顫,趕緊是開口解釋。
「是陛下,陛下忽然來了啊!」
聽到這話,王皇后一愣,隨後臉上升起了幾分的慌亂。
「什麼?陛下怎麼今晚忽然來了。」
「快來人,伺候本宮梳妝打扮!」
「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