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韓瀟的話,原本就面帶冷色的李鶴,怒意更勝了幾分。
「連你也看得出來了!」
她話說著,卻是連平日裡最喜愛的那具有帝王氣度的雄渾男子身,都不願意繼續偽裝下去了。
看到李鶴這般模樣,韓瀟心裡知道對方此時是動了真怒。
不過也不怪李鶴,任由誰看到自家在外的將軍發下來這麼一封軍報。
只要是還對那全是有著認知的帝王,都會憤怒不已。
叛逃的軍人偷走了新式的軍械,一路從煙雲跑到了京城。
說實話,若是放在交通方便的現代韓瀟說不定也就信了。
可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這大幹時代還基本停留在走路全靠腿遠門就靠馬的日子裡。
燕雲離京城有多遠,足足四千餘里。
尋常的軍隊急行軍一天也不過八十里路就到了頂了。
到底是要什麼樣的叛逃者,放著好好的偏遠鄰國不跑,非要折騰著連續橫跑了一個多月來這京城?
就更不要說大將軍之後的那番話了。
按照正常道理,自家軍隊叛逃了,都到了京城這麼偏遠的地方,也肯定是讓京軍來收拾首尾。
可大將軍呢?
這位主直接是明擺著說自己派的人來處理後續,意思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我這人只有我能動,哪怕他是叛逃者,那你這皇帝也沒有權利去收拾他們。
甭管你這京城不京城的,只要我這人來了,你們就乖乖的開門,讓我的人進去。
李鶴能答應這種事情嗎?
除非他真的腦袋不想要了,不然的話白白放這麼一隻追殺的精銳軍隊進京城。
那不就是自己把腦袋伸到別人的刀下,然後去期盼別人遵循著那君臣之分麼?
「好了好了,陛下消消氣,那大將軍本來就是個野心勃勃的傢伙,按照危城的看法,他這番竟然是想試探一下陛下手中的可用之人。」
韓瀟一邊出言安慰李鶴另一邊則是暗戳戳的在思索著後續該說的話。
「那依照你的意思,是讓軍隊擺開架勢,好好的和這不善的來者做過一場?」
李鶴的神色明顯帶著幾分陰鬱,而他的話也是讓韓瀟不住的點頭。
放人進來是肯定不可能放人進來的。
別的不說,就那叛逃軍士,韓瀟和李鶴都清楚是確確實實有這麼一回事。
之前慕容輕眉遇到了那幫手持著奇異火器的傢伙,大機率就是來自於燕雲。
而蕭策發來這一冊軍報,根據韓瀟的推測,原因也大概有兩個。
其一,那幫子被派來刺殺李鶴的傢伙已經被慕容輕眉剿滅,就後續根腳都被錦衣衛的人一點點抹去。
燕雲那邊得不到任何的回應,自然而然是會想著這幫傢伙是不是出事了。
換作是尋常的刺殺,這個時候燕雲那邊自然是要想方設法的抹去開脫。
可問題就是他們手中持握的這個東西真的很敏感。
韓瀟心裡是知道火氣對於冷兵器期時代究竟意味著什麼的;
哪怕這世上有著所謂的武功這種不科學的東西存在。
身居於此世界武學頂端的慕容輕眉在初次見面不清楚情報的情況下,都是被對方打的陷入險境之中。
按照之前的判斷,大將軍府那邊自己對這東西的開發也不完善。
因此他們會極其的敏感李鶴是不是得到了這東西。
皇宮之中也並非沒有能人所在。
萬一是讓李鶴身邊的那些人將這火藥給復刻成功,甚至更進一步。
那麼自己之前所積累的優勢,不是盡數都消散了嗎?
由此也便衍生出了第二個理由。
大將軍既然敢派人刺殺,那就證明燕雲近些年來的發展的確是足夠好。
以至於讓這大幹國中盛行的君臣本分,都已經壓不住他那顆狼子野心了。
想要造反,別的不說,在沒有過多的天怒人怨之下,百姓和世家是肯定會站在皇帝那一邊的;
因為支援造反就代表著他們認可了反抗是有道理,今日這大將軍能夠反抗皇帝讓自己去坐那位置。
那麼誰知道明日底下的那幫泥腿子裡,會不會忽然有人想著把自己腦袋上的世家位置給挪開一些呢?
韓瀟相信大將軍自己心裡也清楚知道這一點,所以對方敢派人暗殺本身也就做好了,萬一失敗所會帶來的後續影響。
「那按照你的說法,這次來的軍隊豈不是會是那燕雲軍中最頂尖的精銳?」
李鶴聽著韓瀟的分析,臉色不由得更加的凝重了起來。
京軍本身就身處皇城之中缺少戰鬥,而又因為太后當權,讓那些個只顧得上斂財的皇親國戚們混了進去,便是更加的加速了腐敗的過程。
軍隊墮落的速度可比指想像之中要來的快得多得多。
李鶴現在還清楚的記得。
在自己剛剛繼位的時候,手持著禁衛軍的他曾經想過,要透過逼宮的手段來讓太后放棄兵符。
可現實卻是當時的青鳥率領著一眾禁軍。以足足1500人的優勢衝擊甘泉宮內只有1000人的京軍。
到最後再付出了損傷接近一半的代價下,她們甚至連甘泉宮的大門都沒有看到。
這代表著當時的兩方之間的差距幾乎是快到了倍差的程度了。
而現在呢,不過是短短四五年的時間。
京軍之中最頂尖的軍隊,甚至在面對著韓瀟這麼一個根本不同武藝的人率領的錦衣衛的衝擊之下,都被以多打少。
而那原本存續在皇宮之中的京軍,在面對著近衛軍的威壓之時,甚至連作戰的勇氣都沒有,便直接投降。
讓這麼一群傢伙去面對從那尚武成風的燕雲里殺出來的精銳。
李鶴自己都不敢想那是一個怎麼樣的下場。
「陛下此事事關重大,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於朝堂之上多多商議。」
韓瀟卻是沒有直接向李鶴請願。
最近他手下的錦衣衛之中確實研究出來了一點東西。
但老話說的好,你自己主動貼上去和對方求著,你雖然都是同一件事,但得到的態度卻是截然不同的。
正好自己在這宮廷之中經營了這麼久,也是時候真真正正的和諸位大臣們打個照面了。
韓瀟一邊想著,一邊為李鶴梳理起來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