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瀟回來的時候,能夠清楚地感覺到空氣之中那股不對付的火藥味。
他有些驚愕的望著御書房中的兩人。
慕容輕眉懷抱著劍坐在一旁擦拭,而李鶴則是全神貫注的看著那奏章。
可能讓他感覺兩女之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礙於自己這尷尬的身份,他卻是完全沒辦法去問詢。
「陛下,太后已經從甘泉宮之中救出,那妖人已經俘獲,其餘黨羽錦衣衛也會在接下來盡數追殺乾淨。」
既然感覺尷尬,那就用點正事來緩解尷尬。
韓瀟也不多言,直接就把這次出擊的戰果一併說了上來。
甚至為了暗中讓李鶴舒心一點,他還自作主張的添了一部分戰利品,放到了那甘泉宮的收穫之中去。
只是沒有想到的事,面對著這般堪稱大勝的一場勝利,李鶴的表現卻是平淡如水,絲毫不見得有絲任何的興奮。
不應該啊,難道是這女帝的帝王心術已經到了喜怒不動於色的程度了?
韓瀟一邊在心中暗暗打著鼓,一邊則是開口問詢。
「明日朝堂,微臣是否需要同陛下同去?」
韓瀟一般情況下是不需要去上朝的。
雖然在朝堂之上,他的官職已經是相當不小的那一批。
但凡事終有側重。
相比其所謂的兵馬大元帥,韓瀟還是覺得跟在李鶴身邊做這麼一個錦衣衛都督要來的更加有趣一些。
當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甚至可以說自己惹下了這麼大的禍事。
韓瀟可不覺得,這一次他可以逃得過去。
大幹以孝治國。
這句話是整個大幹百姓之間口口流傳下來的。
而作為皇帝。
李鶴除卻擁有那些令人羨慕的特權之外,在道德品行標杆之上,它也同樣是要比尋常人嚴厲的多。
囚禁太后,甚至還要審判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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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做出來。
於情,李鶴沒有絲毫顧及母子之情。
而於禮,太后將他一路扶持上來,這更是恩將仇報。
而於法,大幹律法之中,對於弒親的人,都是要處以極刑的。
於情於理於法,李鶴作出那幫決定都是不合適的。
在這樣的情況下,讓李鶴一個人去面對那朝堂眾臣的壓力,韓瀟自己也覺得有些於心不忍;
給他思考了一下,覺得要不然還是自己去把這罪頂下來得了?
認真來說,這對於韓瀟還真不是什麼大事。
太監霍亂後宮的事情在史書之上層出不窮,別說是那些大臣們了,就是底下的百姓,聽著這種故事都已經聽膩了。
而太后對於韓瀟來說有沒有什麼恩典,對方在法制上,也沒有專門相關的法律限制韓瀟。
所以他把這件事承擔下來,除了會讓自己的名聲臭不可聞之外,基本上是沒有任何的變化的。
至於什麼大臣以此為藉口來彈劾自己?
韓瀟表示,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宦官,這宦官和文臣天生不對付,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而且真到了那種勢不可違的程度,了不起自己就表演一下處死韓瀟,韓笑重生的伎倆。
說到底,大家也只是要個面子上過得去嘛。
他把這件事情做完,可是真真實實的在李鶴心裡弄到里子裡面了。
丟點面子?不礙事的。
這麼想著,韓瀟忽然感覺自己一下子豁然開朗了許多。
之前被李鶴要求去帶兵攻打甘泉宮的那份不爽也煙消雲散了;
什麼嘛,原來自己做這事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韓瀟暗暗的在心中想到。
而一邊暗爽著,他卻是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一下子攥住了自己的手。
回過頭去,看到的場景卻是嚇了韓瀟一跳。
在旁邊擦拭著常見的慕容輕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他她望向自己的眼眸之中柔情似水,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而到最後卻又是只發出了一聲惋惜的嘆息聲來。
不是,難道我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不成?
韓瀟只覺得自己一頭霧水。
可是慕容輕眉在自己面前哭成這副模樣。身為男人的他自然是要安慰的。
也顧不得李鶴在場,韓瀟直接是一把攔住了慕容輕眉。
「怎麼了?怎麼了?老婆你怎麼突然哭起來了?」
韓瀟一邊伸手輕輕拍著慕容輕微的背,感受著那柔嫩而富有彈性的肌膚,卻是心思不自主的往外飄了過去。
好吧,他承認他有罪,他確實是個老色批。
明明是正兒八經安慰別人的場合,他卻是因為兩人的接觸一下子心思不純了起來。
慕容輕眉聽著韓瀟的安慰,臉上的淚珠卻是越發的晶瑩剔透。
「你明明……明明都做了那麼多的犧牲。」
「可是到最後為什麼要你……」
「這……這不公平!」
慕容輕眉哭的梨花帶雨,韓瀟聽著卻是感覺有些哭笑不得。
好嗎?感情這丫頭是已經設想到自己因為群臣的壓力而遭了大重了。
「沒事的沒事的,我知道攻打甘泉宮甚至處死太后會惹了不少的衛道士,但這些人生來就是說這些話的,你被他們說兩句,難道還能死不成?」
「再說了,這明明都是陛下只是我做的,到時候要真出了什麼問題,難道陛下還能看著我不管不成?」
「我可不相信陛下是這幫無情無義的人。」
韓瀟說著,順帶著開了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慕容輕眉這丫頭也是在是年紀太輕了,就這點事情都值得哭成這樣,未免也太過感性了一些。
不過也是,如果不是她這樣一個性格,自己怎麼可能僅僅就靠著短短的幾次接觸便抱得美人歸呢。
「朕當然不會管這件事。」
只是韓瀟話才沒說完,就聽到李鶴那有些冰冷冷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我靠,不是吧,感情女帝陛下還真想讓自己犧牲啊?
聽到這話,韓瀟頓時感覺心涼了半截。
雖然心裡知道李鶴在這件事情上不表態,確實是最好的做法。
但自己花了這麼多,心思在這上面,甚至最後還背了黑鍋,難道李鶴連一點實質性的好處都不肯給嗎?
韓瀟暗自的想在心中給李鶴記上一筆,而慕容輕眉則是噌的一下就把劍拔了出來。
「姓李的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不管他,那處死太后那天,你也就跟著一起去死得了!」
李鶴面對著近在咫尺的長劍,臉上表情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動。
「我說過,這件事情不需要我來管你。」
她啪嗒的一下將一卷中卷丟在了韓瀟的面前。
看著上面那大大的罪己詔三個字,韓瀟不由得瞪大了眼。
「朕,會一個人把這件事情扛下來。」
李鶴望著韓瀟的雙眼,一字一頓堅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