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著太后的馬車,在乾坤殿前停了下來。
由於是提前製作好了坡,韓瀟和慕容輕眉沒有費多大功夫就將關押著太后的籠子運到了朝堂之上。
而看著整個朝廷中門大開,遠遠的百姓幾乎將這曹劌之所為了個水泄不通的模樣。在場的大臣們都是明顯面露難色。
「陛下,這大朝會,乃是朝廷商議重要之事的時候,您看是否將這門匪關上來,省得外面的紛雜吵到諸位?」
一聲嘆息過後,丞相王郎主動上前來提出了建議。
而有了王朗開口,接下來幾位老學究們也是接二連三的開口贊同意見。
在他們心中,今日的大朝會最大的事情,便是關於太后的處置。
而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最起碼的這太后身為先帝的皇后,又是當今聖上的母親,可以說是現如今大幹最為尊貴的幾個人之一的。
這樣的人就算是懲處對方,也應當是為尊者諱顧及對方的尊嚴才是。
而聽到下面那些大臣們的話,李鶴卻是不置可否的拜了擺手。
「太后一案涉嫌之人實在太過廣深,牽扯之事又太過繁多。」
「如果這僅僅只是朝堂之中的內事務,朕,關上門來說話也就罷了。」
「和諸位有沒有想過這太后一案之中死去的那些女子,他們最多是來自於哪裡?」
眾多大臣沒有說話,但是心裡卻已經是有了答案。
自然是民間了。
若非是那妖道前期一門心思只對著普通民女下手,如此之多數目的人離奇失蹤,換做是尋常大家族,怕是早就連整個京城都要鬧的翻過來了。
「她們都是在尋常不過的平頭百姓。」
韓瀟的聲音有些低沉,作為查案的當事人,他對此自然是有發言權的。
他轉過身來望向面前一眾打扮得體的大臣們。
「是,沒錯,她們相比起世家之人來說,命確實要更賤一些,不值錢。」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同樣是一個家庭最重要的組成?」
「他們同樣是父母的閨女,是丈夫的妻子,是小孩的母親。」
「他們同樣有親人,他們死去之後,他們的親人同樣也能感受到悲傷也會哭泣。」
「我想請問一下諸位大人。」
韓瀟伸手遙遙的指向那遠處的人群。
「現在他們的至親至愛死了,而兇手抓到了,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要為了某些虛無縹緲天家尊嚴,卻剝奪他們對那兇手憎恨的權利。」
「你們憑什麼呢?」
韓瀟的這一番話說的在場的眾位大臣都是羞愧的低下了頭。
「朕,在登基之時就曾說過,要讓善者的賞賜,惡者得懲處,天下公平。」
「此番事情就算太后是被妖人所蠱惑,她本身也有識人不明之罪責!」
「這難道是所謂的誅殺首惡之後就可以忽略掉的事情嗎?」
而聽著李鶴的聲音逐漸向遠方,在場的諸位大臣們臉色有些發暗。
就今天這個態度來看李鶴已經是鐵了心思要懲罰太后了。
「大理寺卿何在?」
李鶴猛地一聲喊,就看到那大理寺卿徐燁猛地打了個寒顫。
「微臣在。」
「大幹律法,殺人者何罪?」
她冷冷的開口。
「蓄意殺奴者賠償,若死者乃是大幹子民,則以命償命。」
徐燁的嘴巴都在打顫,他知道說出這句話來之後事情就徹底沒了轉機。
「好,那便依照大幹律法。」
「太后一案,主犯流雲真人,五馬分屍!」
「從犯太后,賜毒酒!」
說出這話之時,在場的大臣都能明顯地聽到李鶴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們神色複雜的看向那最頂上的皇帝,事情做到這一步,對於他來說難道就是一個好事嗎?
所有人都搞不明白,李鶴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情鬧得這麼大,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從現在開始這件事已經是徹底定了案了。
「唔,嗚嗚……」
在那囚車之中,早已經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浮雲真人發出了最後的掙扎聲。
只可惜他的舌頭截斷早已經發不出聲音來,到最後也只是在那嗚嗚聲之中被一步一步的拖向了刑場。
至於太后嗎?
韓瀟嘆了口氣,伸手接過了被一旁侍者端起的毒酒。
「太后請吧。」
或許是已經到了生命的最後階段,原本已經是瘋瘋癲癲的太后,竟然奇蹟般的迴光返照了回來。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殿堂之上的李鶴,嘴角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容。
「想成為真正的皇帝?李鶴,你在做夢。」
在發出了最惡毒的詛咒之後,太后端起那杯中的毒酒一飲而盡。
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就看到那毒藥迅速的蔓延開來。
隨後就聽得撲通一聲悶響,那位大幹的傳奇太后,就這麼被一杯毒酒賜死在了朝堂之上,於夏日的艷陽之下。
眼看著太后被毒酒賜死,在場的一眾文臣之中的氣氛明顯的有些壓抑。
韓瀟嘆了口氣,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是聽到上方的李鶴,噌的一下邁開了步伐,從龍椅之上走下。
好吧,到最後果然還是逃不出來這一輪。
韓瀟低著頭跟在了李鶴的身旁。
在場的一眾大臣們都是看得一頭霧水。
這太后都已經喝了毒酒賜死了。
最開始的主犯流雲真人也已經五馬分屍得到了懲處,後續該有的賠償這些事情都是朝廷的人去負責,現在的李鶴難道還有什麼事情沒做嗎?
「諸位百姓,太后已死,此事皆是由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旁人。」
「可朕除卻身為天子之外,同樣也是太后的兒子。」
「身為兒子,朕親自賜死來母親。」
「情理法三皆不通。」
「且朕在最開始之時明明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卻選擇了袖手旁觀。」
「此乃是朕的罪過。」
「太后有罪,朕亦是有罪!」
一邊說著,李鶴一邊開啟早已經寫好的那封罪己照,當著朝廷百官,京州百姓,乃至是記錄的史官的面,一字一句的念起來自己的罪己詔來。
而韓瀟,則是在她的身旁就這麼一個字一個字到聽,直到百姓紛紛跪地,直到百官紛紛跪地,天地之間就餘下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