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城內等待著的世家們自詡是做好了準備。
然而韓瀟卻沒有著急的進去。
哪怕是霍青已經是帶著人興沖沖的跑了路,他依舊是不緊不慢的在四周打轉。
趙將軍領著一派兵留在了白良站駐守。
按照韓瀟的吩咐。
他們需要儘可能早的研究出一個合適的路子來擴寬道路,最起碼要改變這滿山滿頭只能沿著懸崖來去的現狀。
這一點交給徐易去做了。
對方作為一個世家公子,卻是滿腦子都是那些工程匠作的想法,自己又一直苦於沒有正當理由去搞工程,這也算是順了他的心意了。
韓瀟給他的要求就只有一個;儘可能保證不要死人。
至於別的損耗,這些韓瀟是不用去多考量的。
朝廷發下來的錢雖然是有限的,但是徐易性質起來了,他背後的徐家,難道還會缺錢麼?
對於這種上司們最喜歡的二代下屬,韓瀟的做法就是儘可能的順著他的性子去。
而他自己這是安安穩穩的順著沿途一路遊山玩水,繞著漢中走了大半圈,卻始終沒有進城。
漢中城內。
摘星崖上雲煙依舊,只是這一次,攀天樓里就不再是之前的那般人潮湧動了。
「這朝廷來的人怎麼到現在還不進來,蜀中生意停了這麼多天,難道就因為這傢伙一個人,還連帶著大家都不過日子了?」
上一次所見的那紫衣青年面上明顯帶著幾分的怒氣。
巴蜀四大家族,胡,趙,劉,齊,其他三家都把持著一項上下游通明的生意,而唯有他齊家乃是這巴蜀最大的流通商。
往來商會的運作,護衛,擔保,這些為商人們服務的行當乃是他齊家的發家之本。
上一次的集會裡,為了防止韓瀟來後藉著胡家掉出去的那一層股份滲透進這生意場中,他們是硬生生的卡住了往來的商貿,藉著道路崩塌來往不通的由頭強行停滯了行商。
這麼一下來,其他三家所受到的壓力無非就是生產出來的東西擠壓在庫中。
只要商道一通,無論是這巴蜀大山之內的百姓,還是那臨近郡縣的商隊,都有無數種辦法消化掉這些東西。
可他齊家徹底停下,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在純虧損啊。
更不要說為了維護自家的權利,他齊家其實在權利上攥取的是最多的,巴蜀官府里那些龐大的幹吏就不說了,就是自家那一大幫子的人,這哪個不是巨大的消耗?
「再這麼卡下去,若是我齊家出了問題,你們不要埋怨沒人來處理公道。」
像是威脅似的瞪了另外三人一眼,齊宇憤憤的向後倒在了躺椅上。
清瘦老者劉恆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劉家參合鹽生意,商道封鎖對於他們來說影響是最小的,這提議也是他之前提出。
本來想著對方都入了蜀地,肯定是要儘可能早的來漢中。
誰知道,韓瀟竟是硬生生的拖了半個月都不見蹤影。
都不要說自家下面那些個商人們叫苦連天,單單看這在座幾位的眼神,他就知道今天肯定是要給個說法了。
「之前進城來的那幫人,他們有什麼動作麼?」
故作鎮定的輕咳了一聲,劉恆看向那書生打扮的趙滿財,對方把持的是那酒水住宿的生意,霍青的到來自然是不可能瞞得住他們。
「商業上的話,是並無他動作,只是那少年人最近在這漢中城內一個勁的找人挑戰……」
「隨他去,再怎麼樣,朝廷難道還能無緣無故的就發兵來蜀?」
「再說了,那幫子京城人一來吃不准氣候,而來不認識路,就是來了,也沒用。」
齊宇拍手打斷了話:「不管怎麼樣,這商道就是得開了,哪怕那傢伙現在進來,了不起就大家再出手打壓就是了。」
「我就不信了,我們四家一起出手,還應付不了一個小小的京城官!」
談話接近末尾,未發一言的胡家少女只是默默的點頭表示應承……
三日之後。
漢中城前。
韓瀟抬起頭來望向面前的城市。
或許是依仗著山巒而改造的緣故,整個漢中自上而下蔓延開來,竟然是顯得超乎尋常的高大。
若是從低處往上進攻,都不要去思考如何對付守衛了。
單單就一個怎麼上去的問題,就足夠讓來犯的人頭痛不已了。
「大哥,這邊。」
韓瀟剛上台階,就看到霍青騎著馬朝著他招手。
也是難為了這小子能夠在這般崎嶇的路途之上依舊騎馬,其他的護衛們都早早的趕趟上了靴子,也不知道霍青是怎麼做到這一路過來的。
「怎麼?這漢中不合你心思?」
韓瀟掛著笑容,而霍青聞言卻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別說了,就這裡面這幫傢伙,還不夠我一隻手打的。」
他這話說的張狂,周圍人聽了卻也沒有人開口反駁。
或許蜀中還有高手沒有交手,但是霍青這幾日的戰績確實是實打實的到位。
要不是韓瀟之前就特別叮囑過他不能早早的上官府去,怕是那專司行當的齊家都要被他給一併挑了個遍。
兩人正是寒暄的光景,卻是聽到從那城牆下沿處忽然傳來一陣的驚呼聲。
抬頭看過去,韓瀟卻是看到一群白紫衣相交的人簇擁著兩人走來。
來人一中一青,中年男子一系白衣看似與旁人無二,但是身上那股子溫文爾雅的讀書人氣質卻是遮掩不住。
紫袍的年輕人則是貴氣逼人,看向四周眾人的眼眸之中也帶著幾分捭闔。
「這是巴蜀地郡守趙滿財,都尉齊宇。」
見到韓瀟面露疑惑之色,一旁的霍青小聲的開了口。
他這些日子在這漢中里攪風攪雨的,自然是不可能瞞得過這地頭蛇,本身就是世家大族出身,來了地頭上會面也是該有的道理,霍青就算再怎麼頑劣,身邊的貼身管家裡,還是會給他梳理好的。
「巴蜀工造司司造韓瀟,見過二位。」
韓瀟拱手行禮,臉上帶著笑意。
按照國朝品級,兩人一個是正三品,另一個是從三品,是實打實的高官權貴。
他這一次出行用的巴蜀商道工造司也不過是個正五品的位置,別人親自來迎,從道理上已經是相當的給面子了。
面前的兩人打量著面前的韓瀟,良久沒有說話,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凝滯。
韓瀟臉上的笑容消散了幾分,他放下了手,同樣是看著對面的兩人。
感覺到氛圍不對,霍青咂著嘴按住了劍柄,開始盤算著萬一真動起手來,自己一行人該從那邊撤退。
而良久過後,卻是見到了那齊宇忽然哈哈一笑。
「哈哈,韓兄可算是來了,這京城的官信都到了這麼久,卻遲遲不見人影,本來為兄還想著去派人迎接,這不巧一下子碰上道路塌陷,耽誤了日子。」
「韓兄可莫怪啊。」
一邊說著,卻見到他一邊親熱的攬住了韓瀟。
韓瀟身邊的護衛見狀,下意識的剛要動手,卻是看到韓瀟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環了回去。
「上官客氣了,韓某哪裡當的起這般大禮。」
韓瀟臉上同樣掛著笑容,好似先前的尷尬完全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