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趕緊給我讓開!」
身旁的護衛一下子將韓瀟緊緊的護在了身後,手也按在了武器上。
韓瀟饒有興致的看著面前的這幫人,看起來,這胡家的人雖然是在東西的交接上沒有問題,但是還留了不少的坑給自己啊。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東家拖欠了我們這麼久的工錢,現在想著賣了產業,就走不成?」
看到護衛將韓瀟團團圍住,那些百姓們的情緒更加的激動了起來。
「這和我們有很什麼關係?」
護衛面色冷峻,那胡家欠的錢和韓瀟有什麼關係,再怎麼說,處於安危考慮,他們也不可能讓這些百姓碰到韓瀟。
「讓開。」
只是讓護衛們剛在想著要不要趕緊喊人增援的時候,卻是聽到韓瀟不急不緩的聲音。
「大人,這……」
護衛有些為難,韓瀟卻是伸手直接將人拉開。
他往前看去,面前大大小小差不多有六七十個人堆在門前,這大半條街的街面都給站了個滿當。
「胡家將這地契和商會的所有權都轉讓給了本官,本官自然也責任對其負責。」
韓瀟表情平靜,面對著吵吵嚷嚷的人群,卻沒有見到有任何的慌亂。
「找一個你們都信服的人來,將事情將清楚。」
一邊說著,韓瀟一邊從腰間抓出一塊和田玉來。
「一些工錢,還犯不著讓本官花大力氣去賴掉。」
看著韓瀟手上那塊價值千金的和田玉,眾人先前的喧囂已經是去了八分。
再配合上那沉穩的大人物氣度,在韓瀟的注視之下,那喧鬧的人群竟然是就這麼安靜了下來。
一陣細細碎碎的話語之後,韓瀟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草民趙平,見過新東家。」
那高大男子對這韓瀟一抱拳,韓瀟挑了挑眉。
「多的話就不用多說了,胡家將這商行轉讓給了本官,這裡面難道還有什麼本官不知道的貓膩麼?」
趙平深深的吸了口氣,神色凝重。
「東家可知道,這商行之前是做什麼的?」
韓瀟偏過頭來,這他還真不知道。
胡家盤踞在這巴蜀之中,他來這裡之前只知道胡家是壟斷了整個巴蜀的桑蠶上下游,到了之後找人調查才發現,胡家涉獵的東西可是來的太廣了。
酒水,住店,衣物,車馬……
衣食住行,只要是涉及到民生的,基本上都被胡家參和了一手。
在之前和胡家的商議之中,韓瀟只是選擇了將那些散亂的股份給兌換成了一家完整的商行,至於別的,對方不願意多談,韓瀟也只能讓下面人去慢慢調查。
「這家店之前是做典當的。」
中年男子沉悶的開口,而聽到這話,韓瀟的眼神有些凝重了起來。
典當行業是什麼?
就是那以物還錢,做那九出十一歸的生意。
說句實在話,在巴蜀這種商業氛圍濃厚的城市,做這樣的行當確實是個好生意。
但是問題是,胡家不合適。
想想看,這巴蜀的四大世家,黑白道上明面的龍頭,可是那齊家。
那齊家本來在正常的生意上就搞不過其他三家,這種灰色地帶的產業就是他們最大的依仗。
按照韓瀟已經知道的情報,胡家本來就是四家勢力最大的一家,現在又貿然的去針對最弱的齊家……
「這和商行欠你們錢有什麼關係?」
揉了揉眉頭,韓瀟決心是之後在去考慮是繼續深耕還是轉型。
「商行的人就這些,上面的人又一直以被打壓為理由不肯給錢,我們後面沒辦法,出錢收東西都是我們這些下面的人自己墊錢!」
趙平說話之間,明顯帶著幾分慍怒:「可這商行忽然換人,這錢都沒有給我們結清,而且那些東西,到最後都以處理虧空為由頭,都被拿走了!」
「那明明是我們花錢典當下來的東西!」
「按照商行規矩,我們還應該有其中分潤的錢!」
「現在錢也沒有了,東西也被拿走,我們怎麼辦!」
趙平話說著,頓時是引起旁邊眾人的附和。
「就是,這行當我們不幹了,這工錢呢?」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又是經典利用規則來設下的坑。
韓瀟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先用資金周轉為由來用下面人的錢作為流動資金,然後透過平補虧空的理由來把東西弄走。
商行賣出之前,確實是需要先將借貸結餘虧空給弄平的。
這一點,韓瀟在進漢中的第一天就打聽到了。
至於這些人為什麼不敢去和胡家死磕,一個是自己因為貪婪而踩到了坑裡,本身就不占理。
另一個,大概就是覺得自己作為新東家,又是個外來人,所以就想要把這個虧損轉移到自己頭上來吧?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想讓我來把這筆錢填上來?」
韓瀟安安靜靜的聽完了眾人的話,面色平靜的看著趙平。
趙平在韓瀟的注視之下沒由來的感到有些不對。
「東家既然是包下了這個商行,最起碼也該有點責任……」
他下意識的想要繼續談,只是一旁的人們看到韓瀟這看似懦弱的樣子,卻是迫不及待的開了口。
「當然是要把這錢給填上了。」
「就是就是,做生意的,帳上沒錢大家怎麼去做?」
眾人都是滿臉熱切的看著韓瀟。
雖然不知道韓瀟到底花了多大的代價才從胡家手中承包下來這個商行,但是他最起碼已經是投入了巨量的錢財了。
胡家將自家的核心人員都給撤走,那韓瀟想要繼續把這家商行開下去,能依靠著的就只有他們這些人。
是自認倒霉來出了這筆錢,還是因為一時之氣而把先前的那些投入都放棄掉了?
想來是絕大多數人都知道應該怎麼做這個選擇。
徹頭徹尾的陽謀。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在了韓瀟的身上。
他該如何做這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