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閉昏暗的密室之中。
「你是說,那新東家什麼都沒說,就直接把錢給了你們?」
胡玉漓半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趙平,燈火照耀之下,身材高大的趙平不知為何看起來格外的佝僂。
「小姐,這新東家怕是真不簡單,這錢多錢少但凡是不說了,光是這口氣,能這麼咽下去……」
趙平的臉色有些嚴肅。
胡家被迫低頭,本來眾人都覺得韓瀟會藉此機會獅子大開口去侵吞其他要害的產業。
誰知道他卻是出乎意料的同意了將所有股份攏並起來換做一行的條件。
而似乎是為了懲處胡玉漓之前的叛逆,胡維義藉口是這典當行虧損過大,將其折抵算給了韓瀟。
這讓原本花了大力氣在這上面布局,以期望能夠撼動那齊家的胡玉漓恨得牙痒痒,但是也無可奈何。
藉助著在最後撤人走的功夫,她給韓瀟留下了一筆爛帳,為的就是讓對方受氣之後再上胡家來鬧事。
可誰曾想到,韓瀟竟然是就這麼痛快的交了錢。
「這京城來的韓大人,究竟是在想些什麼?他不會覺得自己和齊宇有交情,對方就會容忍他在這行繼續混下去了吧?」
典當行想要破產,端的是相當輕鬆。
「繼續潛伏在那邊,他想要辦事,多半是離不開你們下面的人,找機會盯緊了。」
想不明白韓瀟想法,胡玉漓也就想著以不變應萬變了。
反正最終的目的是讓韓瀟沒辦法接著這機會弄到錢糧,只要拖延下去不讓他修出那路,到最後來,管他做什麼,都無所謂。
其他幾家的謀劃,韓瀟自然是不知道的。
或者說,他知道了也無所謂。
自己背後身份代表著朝廷,要做的事情又會影響這幾家的切身利益,被人所針對,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胡家給的商行很快重新給開了起來。
有了錢,人手也不缺,韓瀟只聽得下面人來做了報數把那些帳目重新對上,這門店就再一次的開了門。
挑了個吉慶日子,花花葉葉的擺上門欄,再把那上面的牌匾一換,就是教其他人知道了這商行換了人家,其他的倒是也沒別的事來。
葉晴雪的人也在順利的人融了進來,或許是看了韓瀟自己往裡面安插了人手,那些個原本還不知進退的中間人們又匯聚了回來。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打算直接走人,但是不出半日的光景,就叫人打斷了腿重新給帶了回來。
韓瀟拿著契約書,一個個的排名罰錢的時候,這些之前養著的中間人們才發現,原本的契約上在履行期內貿然違約的懲罰條理居然嚴苛到了這種程度。
花了不小价錢給人把帳平了,居然是一開始就有了這般的打算麼?
剩下來的人有些心驚,但出了這擔子事情,反而是讓這生意繼續能順利長久的做下去了。
光是這麼消磨了小半月的光景,在暗中不知道多少人的觀察之下,韓瀟卻是一下子恢復到了之前的那般日常;
每日就什麼事情不干,光顧著和齊宇在這漢中到處吃喝玩樂,生意半點不關,至於那身上擔著的要去督造修建商道的職責,更是直接拋到了九霄雲外而去。
或者說他努力也沒有意義,漢中官府也是一副擺爛的態度;
因為往來的那商道再度崩塌,現在只能夠走偏遠水路。
重新開通之前的老路就已經花費掉了巴蜀中絕大部分的空閒勞動力,徭役也早就在幾年前徵發完了,更不要說錢糧不足,官府現在就是拿刀架在民眾脖子上,這路也休不成。
「所以咱們到這來就是純粹休假來了?」
霍青不滿的嘟囔這嘴,而在他的面前,卻見到是滿桌的精緻飯菜。
「怎麼?這巴蜀的地方呆的不合心意?」
對面的桌上,是一左一右攬著兩個美女的齊宇。
這段時間,韓瀟和齊宇之間的交往來的越發頻繁。
四家之中也只有齊,胡兩家現在明面上話事人是年輕一代,胡家裡那主家和旁支的爭權日益嚴重,另外三家都是作壁上觀的情況下,自然也是忽略了韓瀟的存在。
「之前還說什麼巴蜀一帶有高手,我都在這呆了小半年了,見到的人到頭來全部都是水貨。」
霍青氣鼓鼓的開著口:「玩也玩不好,睡也睡不香,到頭來了想吃點甜的,都混不上來。」
看著霍青不滿的模樣,齊宇臉上露出了有些尷尬的笑容。
對於霍青的身份,他混了這麼久總算也是有了眉目,處於自家考慮,齊宇當即是決定了要和人處好關係的。
之前也沒少聽這位青海世家的大少爺抱怨這事情,當時的齊宇想著憑藉自家的勢力,在這巴蜀還弄不到一口甜的來不成。
便是一口就應下了話來,拍著胸膛打包票說要給霍青弄來。
結果呢?
齊宇原本以為霍青所謂的甜的最多也就是弄點甜菜之類的玩意對付一口就罷了,實在不行,蜀中產紅糖,這玩意總歸是夠味道了吧?
鬼知道當齊宇將齊家當年弄來的那最頂尖的紅糖送來的時候,霍青這天生富貴命的小子只是喝了一口,就全都給吐了。
「一股子洗不掉的雜味,餵馬馬都不喝。」
這是霍青當時的評價。
聽了這話,齊宇說實話是相當不服氣的。
這東西在家裡,就是他也不是天天能享用的,怎麼到了霍青這,就到了一文不值的程度呢?
而後來到了韓瀟那邊一問,齊宇這才有些無奈的知道,霍青還真不是在開玩笑。
「就這最後一點糖霜了,再弄完,我真要回青海了!」
桌面之上,就看到了霍青苦著一張臉來珍而視之的拿出個玲瓏袖珍的小盒子來。
開啟小盒,就看到了裡面雪白綿密的細小糖礫。
韓瀟挑了挑眉,看著面前霍青那依依不捨的表情,還有一旁齊宇既尷尬又羨慕的樣子,不由的輕聲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