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過去。
這期間,韓瀟閉門不出,整日裡就是在院落之中寫畫著什麼。
而齊家的風頭隨著糖霜的推廣逐漸出來,已經開始在整個巴蜀內席捲而去。
時間越是推的久,人們就越是能夠體會到這所謂純淨糖所帶來的重要性。
一個好東西,哪怕是沒有刻意的推送,都能夠自發的流通起來,更不要說有齊家這種大推手在推送的程度了。
司造商行之中。
齊宇面帶笑容的跨步入門。
他在關鍵時刻提前預見到了這糖霜的潛力,又力排眾議將這東西的代理權給盤了下來,給家族帶來了不小的利益不說,還成功截斷了其他三家那似有若無的封鎖。
為此,就算是族中那些個向來看不慣他的長老們,也只能夠捏著鼻子認了他的策略。
「韓兄,喜事,大喜事啊。」
一進房院門,齊宇就迫不及待的大聲呼喊起來。
韓瀟揹著手,面前是那來自於白良站里徐易所送來的信件。
來這巴蜀之中已經是兩月有餘,徐易好不容易是來了這麼個不受限制還有的是條件施展的地方,自然是驗證著自己的那些建築樂不思蜀。
徐易不來,他家那些勢力韓瀟自然是借力不到。
不過好在是這白良站確實是需要一個人來主持大局,聽徐易的信件之中上描述,他們已經是把入蜀那一條道路之上所有的盜匪都給清掃了個遍。
這是好事。
巴蜀和京城之間來去艱難,最大的問題,其實說是道路,更多的還是來源於人。
群山之間本就是森林山石密布,哪怕是抓一兜子絆繩下去,都足夠讓來人損失一大片的貨物,就更不要說專門設下陷阱伏擊了。
清理了那些個盜匪,可以說,這道路上的危險就已經少了一半。
雖然韓瀟也知道,這事情治標不治本,但總歸是做了努力了。
「可是這修路的事情?」
韓瀟不動聲色的收起了那文書,看著面帶喜色的齊宇,臉上掛著笑容。
「這糖霜賣的太好了,咱們第一批貨給都給包圓了不說,後面兩三波的貨,也都給預售了出去。」
動動手指小半個月的功夫,就是幾十萬兩的銀子,就這,還是拘泥於產量的所帶來的情況,齊宇想到自家那些個精算掌柜們的預計,這生意甚至有潛力能夠做掉一年過千萬!
整個大幹國朝一年才多少的稅收啊,就更不要說,在這國朝內部限制還沒有過來的情況下,這糖霜的買賣稅收還是維持在最基本的十稅二上。
暴利,甚至不僅僅是錢景,還有那和其他州府的世家起聯絡的機會。
齊宇已經見到了蜀中其他三家被齊家遠遠甩在身後的未來了。
「我找了幾家專司修繕的人牙子,他們同意用糖霜來做抵押,只要我們能夠在之後給他們一個片區的售賣貨,就能先出人來給我們修路。」
齊宇面色興奮,韓瀟聽到這話,同樣是一愣。
齊家起家就是依靠著這半黑半白的過路費和契約費,和那些真正純黑的牙行有所聯絡倒也不奇怪。
只是那些牙行的人居然能同意要糖霜貨和售賣權來換人,看起來這糖霜的火爆程度是遠超了自己的想像啊。
韓瀟面露沉思,而一旁的齊宇則是有些暗搓搓的偏過了身子。
糖霜融出的糖水,在醫者的開發之下,已經是找到了讓除卻日常養護身體之外的其他功效。
其他不一一分說,其中對著牙行里最有效的,就是那吊命的路子。
巴蜀中的牙行買賣奴隸,多半是將山中人帶去外,或是將女子帶去山中。
窮山惡水之間,水土不服帶來的損傷是極其容易讓那些本就遭了傷病的人堅持不住。
而這些人,對牙行來說同樣也是極為難辦的存在。
售賣吧,賣不上價格。
放任自流的話,前面花的力氣又都白費了。
現在有了這糖霜水,一下子能給人吊住,隨後依靠著養,大機率能夠恢復過來。
兩方這也是一拍即合,齊家出貨,對面出人,很難不說是是一個雙贏的局面來。
「齊兄的意思是,這契約已經簽訂下來了?」
韓瀟面上帶了幾分的焦急:「若是途中出了問題,這些人可……」
齊宇一擺手:「這道路都來了幾回了,能有什麼毛病。」
「韓兄,這一趟咱們只要成了,這後續修路的錢都能夠全部轉移出去,做生意,難道還怕有風險?」
他這話一出,韓瀟先前的那些勸阻也是迫不得已就收了起來。
「總之,還請是韓兄為我寫上推薦信來,請青海那邊的人加個力度,多招納些人來……」
兩人寒暄一番,齊宇也是終於把自己的目的給說了出來。
韓瀟嘆了口氣,最後奉勸了一句:「齊兄,這環環相扣,如果連線起來自然是再好不過,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太過理想化,最後……」
「這蜀中,還沒有我齊家兜不住的底。」
齊宇一擺手,態度卻是相當的堅決:「我意已決,韓兄莫要再勸了。」
見到對方這般堅決的態度,韓瀟只能是取來了紙筆,拿上了霍青的印信寫下了一封信……
目送著齊宇興致沖沖乘著夜色離開,韓瀟忽然臉上泛起了笑容。
「果然還是放不下這利潤,通知白良站那邊,魚上鉤了。」
半月之後,齊家。
「混帳,你說什麼?」
齊宇焦急的瞪著面前的下人,而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衣著髒亂,渾身傷痕的家丁。
「少,少爺,這一趟的貨,沒了啊!」
在那一聲斷斷續續的話語之中,齊宇就聽到這一趟來自青海的貨物因為道路的意外崩塌而損失大半,隨後,又被那神秘劫匪給徹底搶奪,人都去了大半,更不要說那些貨了。
聽到這話,齊宇只覺得自己渾身都有些發顫。
之前他乘著那糖霜帶來的熱度簽下了相當多的激進契約,現在這貨物跟不上,契約帶來的窟漏沒辦法填補,自家還要面對著接下來那些人的壓力。
「少爺,牙行的人來砸門了,他們說貨已經拖了好幾天了,今天必須要給一個說法!」
有些時候,人越是害怕什麼,就越容易來什麼。
齊宇都還沒來得及想怎麼拖延,就聽到最大的麻煩一下子找上了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