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是個相當性情的人。
想到什麼就去做,喜歡什麼就去要,對萬事萬物的態度,也基本上都擺在臉上,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別說是應和別人了,很多時候哪怕是知道出口就是惹禍,他也是直接表述自己的觀點。
這性格放在這世界上九成九的人身上都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可偏生他命好,對於他這般的家境和身份來說,做一個這樣正直的人,是讓所有人都放心的一個選擇。
小二十斤牛肉下去,韓瀟抬眼繞著癱在躺椅上舒舒服服的灌著涼茶的霍青,只見到對方身上依舊如常,別說是撐的水腫了,就是肚子都不見到有任何的凸起。
如果不是霍青這小子當著韓瀟的面把這準備著十來人份的量都給吃了個邊,連帶著那些個現切的骨頭還堆在桌上,韓瀟都以為是不是自己幻覺了。
「你小子,這東西吃了都去了哪裡了?」
有些不死心的韓瀟伸手扯了扯霍青,對方卻是慵懶的躺在上面不肯起來。
「不過是吃的多了些而已,這習武之人,多吃是一種能耐。」
砸了咂嘴,霍青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情緒:「沒想到這氂牛肉居然也能做的如此好吃,大哥,就你這一手,要是哪天去了青海,高低也能混個將軍。」
韓瀟聽著,沒好氣的伸手拍了這小子一巴掌。
「我要是跑路去青海,陛下明天就能帶著禁軍一路追過來。」
開玩笑了,他現在身份是實打實的李鶴心腹,還帶著這麼多見不得人的秘密,要是真擺明牌要跑路,怕不是李鶴第一要做的就是找機會弄死他。
想著李鶴那過人的武力,還有宮內那幫子禁宮高手,韓瀟還是決定不要做把自己的命寄托在青海霍家的護衛上要來的好。
「不說這個,你小子一個人把這東西全吃了,其他人怎麼來評價口味?」
韓瀟發誓,自己一開始只是看著霍青這小子那副牛氣的樣子有些不爽,想著要弄點東西來驚爆他眼球。
鬼知道這小子這麼能吃,自己忙上忙下的準備了這麼久的東西,連帶著被這小子一個人吃完了。
「這還有啥好說的啊。」
霍青聽完,卻是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韓瀟。
他現在是十分確定韓瀟就是在裝逼,在報復他這幾天想法子逃課。
「我從小到大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耗牛肉,而且不止是這肉,其他的那些都弄得也很好吃,要是這巴蜀里有人看不上這食,那他肯定是根本就嘗不到味道的人。」
霍青這話說的是斬釘截鐵,韓瀟正狐疑著,卻是看到一旁被叫來切肉的護衛也是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
「司造大人,您這庖廚手段,當真是天下無雙的。」
看著兩人那副模樣,韓瀟有些愣神。
自己什麼手藝他心裡還是有數的,畢竟誰也不能要求一個在劇組廝混的人能有五星級大廚的水平。
按照他原本的設想,這霍青作為大幹最頂級的權勢子弟,享受過的東西肯定是最頂級的,要不是前段時間從青海那邊意外順來了海帶讓他嘗試著提取出了那味精來,他還真沒多少把握能夠鎮得住場子。
誰知道不光是霍青一副驚為天人的模樣,就連一旁的護衛都一副羨慕不已的樣子。
難道說,我真的是個天才?
韓瀟自己也有些蒙圈了。
不過抱著好壞都需要人來驗證的想法,他還是決定之後再找葉晴雪去尋找些本地的廚子來。
哼,現在巴蜀的眾人都覺得自己是打定了心思要在那糖上面擺弄出東西來,可韓瀟怎麼可能會目光短淺到這種程度?
難得到了巴蜀,漢中這座商業氛圍濃郁的城市,正是適合韓瀟一點點的將後世的那些知識應用出來。
衣食住行,他要先從這整個大幹最大的商貿中心來影響當地人,再透過後續修繕出來的道路,去一點點的其推廣到整個大幹之中去。
想到這裡,韓瀟臉上笑容明顯更甚了幾分。
正當這時,卻是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響起。
「郎君,你要找的人都帶過來了。」
葉晴雪領進來幾個廚師打扮的中年男子而來,韓瀟看著他們,臉上勾起了一絲笑容。
「來來來,都過來嘗嘗這湯……」
肉賣的比糖要來的更好一些。
只是當日晚,韓瀟就從葉晴雪那笑容滿面的臉上得到了這股訊息。
巴蜀之中實際上是有點缺肉的。
因為地形和氣候的緣故,他們能獲取肉食其實也就是這些。
多山陡峭的地帶,雞鴨不好飼養,而牛羊更不要說。
之前就有提到過,哪怕是在這漢中城內那些富戶人家們,日常吃食也不過就是那尋常粟米。
好不容易家中下人們往山窩窩裡頭鑽了,運氣好的,也不過就是弄個野雞野鴨嘗嘗味道而已。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那糖霜一出來,一下子得了這麼大的追捧的緣故;
想想看吧,一個成天到晚嘴巴里味道就那點東西的人,忽然嘗了這提純過後甜味驚為天人,這也是很好理解的事情吧?
看準了這一點,韓瀟之後弄著那麥芽糖出來,其實就是弱化版的口味。
他不僅僅是要求那富戶們的錢,連帶著中產人家們的錢糧,他覺著也是大有賺頭的。
糖作為補充都能做到這一步,肉類就更不要說了。
第一輪被順帶著運送過來的那些個牛羊肉被熱情的蜀中富戶盡數買了個乾淨,這熱情的樣子,甚至於連巴蜀司造的夥計們都覺得對方好像不是奔著那折價的糖霜來的了。
新一輪的聚會重新出現。
只不過這一次,聚會的地點從那陰暗不見人的密室之中轉移到了攀天樓內。
四家齊聚,只不過之前由那齊宇坐的位置上換了一個新的年輕人。
其他三家的人面色嚴肅,而見到眾人到了位之後,滿面冷漠的劉恆這才是緩緩的開了口。
「這司造商行的糖霜價繼續降下去,大家這一輪的功夫就都白費了。」
他的這般話出來,卻是因得胡玉漓不滿的冷笑了一聲。
「怎麼,別人願意降那價格去出售,你難不成還能強行砸了人攤子不成?」
「你!」
劉恆被胡玉漓這麼不留情面的嘲諷,頓時想要發作。
「夠了!」
趙滿財面色陰沉的制止了兩人之間的口角。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司造商行到底是怎麼把這糖霜的價格壓低下來的,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要繼續觀望,到頭來大家得不到任何收益不說,這司造商行的氣候還要起來了!」
「大家可別忘了,他現在聯通的是世家,但是背後,可是實打實的站著那位皇帝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