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韓瀟從成都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過去了。
城內的動亂被用一種極為詭異的方式給控制了下來。
霍青聽從韓瀟之前的吩咐,也不會過多的去監視所有人,更沒有直接找上世家的門。
他只是帶著一眾身穿著黑甲的兵士們每日固定的來回巡邏三道,在這時間裡,見到有任何作奸犯科的人,便是直接拿下。
這其中不乏是有人想要掙扎,但是在這強大的武力之下,卻是發現一切的掙紮根本就是徒勞;
這些兵士們在披甲的情況下面對著那些世家的精銳私兵們都能以一敵十,聚集起來之後,所展露出來的威勢更是讓人不敢直視。
武將世家的底蘊在此展現的畢露無疑。
來自於青海地區的男人們,也給巴蜀這些傢伙好好的上了一課,讓他們認識到了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才幾天的時間,怎麼就關了這麼多人?」
韓瀟來到闊別幾日的官府,望著裡面亂糟糟的跡象,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之前翻新官府的時候因為人手不足,在加上也沒辦法管事,所以韓瀟就沒有直接修建監牢。
闊別幾月之後回來,入眼就看到一大群衣著襤褸的人被困在面前,仍由是誰心裡都不會太舒服。
「有不少破產的傢伙躲在這裡。」
霍青臉上同樣帶著幾分的無奈:「在加上那四大世家在推波助瀾,說實在的,漢中裡面的秩序基本上是徹底崩壞了。」
遊走在這漢中里,霍青自然是看的比誰都要多,認知比起誰都要來的深切。
跟著韓瀟學習了這麼久的時間,哪怕是沒有辦法直接抓到證據,他其實也能依照著當前的局勢做出判斷了。
「公審就在明日開始麼?」
看著面前韓瀟面露沉思,霍青開口問詢了一句。
「不,把人都叫全了,清空大廣場,已經有人盯著我們看了,大大方方的告訴他們,我們是來幹什麼的就好了。」
韓瀟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
韓瀟重新帶著人入駐了官府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漢中;
說實在的,因為這幾日霍青帶著一群煞星在這漢中上下亂竄,動不動就直接把人拿下,大家記憶里已經是被迫回想起來了這位名義上的巴蜀郡守。
而之前被抓的人親友有不少想要把人救出來,好不容易是上了官府,得到的回答的卻是那些人觸發了法規,需要等到韓瀟來後做決斷。
也不是沒有人想要鬧事,可是看著霍青手上閃著光芒的兵刃,這些人的身體還是很明智的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四大世家對此自然也是高度關注。
說白了,如果大家都是沆瀣一氣的話,那麼多個人,無非也就是多一家劃分勢力而已。
更何況韓瀟是能夠將蛋糕做大的人,這讓四家之中明面上眾人都是敵視韓瀟,其實心中是期望對方回來重新讓漢中恢復到之前的那個局面里來的。
而那些小商行小世家的人們,本來是要直面那些被煽動起來的暴民們的,卻因為霍青的存在,白白的就得了安定,自然對韓瀟心中就有了好感。
再加上之前站隊的時候,其實就有人向著韓瀟這一方下了注的緣故,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這些體量小的商戶們,對韓瀟的好感其實是最足的。
也因此,在韓瀟命下面人將按公審的日子往前提到了今日下午之後,幾乎都沒有用太多的時間,那官府面前的廣場上就已經是密密麻麻的占滿了人。
韓瀟端坐在高台之上,目光往後延伸,除卻了那最前列廣場感知上外,入眼最多的,還有那或高或低其他任何能站得住腳的地方,都已經是占滿了人。
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的全城皆出。
矛盾激化到了現在這一步,所有人都想要弄清楚,擁有著足以改變局面力量的韓瀟,究竟是要作何打算。
成千上萬雙眼睛都注視著自己,周遭的人都感覺到了有些不自然,韓瀟臉上卻是沒有見到有任何的緊張之色。
「雖然花了不少的時間,但是還能見到諸位父老鄉親,本官的心中還是很高興的。」
韓瀟的話語輕鬆,雙眼直視前方,卻是見到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這般作態讓人摸不著頭腦,誰都不知道,這位現在究竟是以一個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來的。
「這些日子裡,漢中的諸位父老鄉親,想必是過的並不怎麼如意。」
全場鴉雀無聲,韓瀟臉上勾起了一絲笑容。
「所以你這狗官,就是來看大家笑話的麼?」
正當此時,卻是聽到了有人帶著毫不遮掩的惡意的發言。
韓瀟定睛看去,那說話的人衣著襤褸,但是臉上卻帶著倨傲的神情。
見到在場的眾人目光都匯聚在了自己身上,那人的臉上不知道怎麼的,竟然還多出了幾分得意來。
「不過是一個被嚇得連夜逃跑的懦夫,就你也配在這大放厥詞?」
韓瀟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面前那人,臉上的笑容之中忽然帶上了幾分的惡劣。
「本官到底是不是被嚇跑的不好說,不過按照巴蜀的規矩,一個愚蠢到了做生意能將自己家產全部都敗光了的人,應該沒什麼資格來說別人吧?許家公子?」
這種純粹上來找罵的傢伙韓瀟自然是不會放過,一番譏諷之下,對方是臉上漲的通紅,卻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在一片鬨笑聲中,那人漲紅著臉逃到了人群中去,韓瀟臉上的笑容略微的收斂的一些,
「這世界上總是不缺傻子。」
他搖了搖頭,隨後又將目光看向眾人。
「好吧,插曲也就到此為止。」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這漢中情況究竟好壞,我想在座的諸位都心裡有數。」
「按道理,這事情和本官應該是沒關係了。」
韓瀟說著,臉上勾起了一絲帶著譏諷的笑容。
「畢竟幾個月前,大家還都覺得是本官帶來了這一切的麻煩,費勁心思的要趕走本官。」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在場的百姓們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偏過了頭。
說實在的,今日裡眾人願意來,其實本身也是代表著一種和解。
絕大多數的人都能夠接受霍青這位規矩守護者的存在,哪怕他所行的並非是漢中所信奉的準則。
可之前,他們還用相同的理由趕走了韓瀟。
現在卻是在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對方所帶來的好處,如果是按照漢中的規矩來的話,他們其實是不占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