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怎麼可能?」
面前的王升學顯然沒有想到韓瀟會做出這般的判斷,這和他之後的想法完全不符合錒
這周家都把最為重要的人力資源給拉走了,怎麼可能還會花上時間和精力來繼續經營這裡?
「小青,你來說說看,為什麼這鳴沙島不會消失。」
難得有了空閒,韓瀟也是準備培養一下霍青,對方作為將軍當然可以醉心武藝,但是說實話,就他的出身,讓他只是做一個將軍的話,那實在是有些太浪費了。
「是因為那些田地麼?」
霍青沉思了一會後,抬頭望向韓瀟。
「對了。」
韓瀟點了點頭,一旁的王升學則是一臉的不贊同。
「這田地明明都已沉下去了了,哪來來的良田?」
得了,這就是和那幫看到自家被水淹沒了之後就直接跑路的百姓一樣,一點對於自然的規律都不會去思考的了。
韓瀟伸手捻起一根茶葉,他輕輕往茶杯之中一放,茶葉頓時就沁入到了水中。
「假如這茶葉就是田地,現在,這是不是被淹沒了?」
韓瀟抬頭看著面前的王升學,對方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
「可是這和……」
沒等王升學說話,韓瀟就輕輕一吹,隨後就看到了,原本就在那水面下的茶葉一下子漂浮了上來。
「懂了麼?」
見到對方還是那一臉茫然的樣子,韓瀟伸手敲了敲桌子。
「泥沙的積累是月以繼日的漫長過程,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之下,才能夠讓這泥土徹底沉在下方。」
「我們剛剛沿著這崇明島轉悠了一圈,發現很多地方只不過是被淺水淹沒,距離真正的無法使用,還是有著相當的差距的。」
今年的汛期要來的更早更凶一些,韓瀟可以斷定,現在的這種情況絕對不會是崇明島的長期表現。
而且在這之前有關那沙洲附近兩岸的位置,他也早就去過去晃悠過了。
現在的鳴沙島附近,明視訊記憶體在著很多個根本不應該存在的港口和岸巷。
韓瀟透過州縣誌已經查詢過了,這些都是在當年禁海之後留下來的,並且因為有著明顯趕工的跡象,現在已經是破舊不堪了。
得了這些訊息,韓瀟再回想起來前世那著名的沙成土地,河海中端的崇明島,這例子和現在不能說是完全相似,最起碼也能道一句一模一樣了。
對方這麼刻意的驅散了人潮,然後又明顯想要在這上面透過江水魚蝦來養田,意圖已經是明顯的不得了了。
「等到你這邊撤縣一走,估摸著那周家就會想辦法透過自家的勢力把這裡買下來。」
「接著拆除那些舊港口的法子,他們花上幾年時間,就能重新養續一片土地出來,而再透過工事來保持穩固,這裡完全可以成為一個新的港口。」
聽完韓瀟的結論,原本還驚疑於這鳴沙島的一切居然都是人為的王升學一下子又蒙圈了。
「世叔,在這裡開港口有什麼意義啊?」
鳴沙島這邊可是連線著海邊的,現在海運都已經被禁止了。
聽到王升學的這般話,就是連一旁的霍青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一拍腦袋,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廢話,當然是走私了,你不會覺著,在這蘇州,他們周家走私還能有人能夠查的了吧?」
聽了這話,王升學目瞪口呆了良久,很顯然,就他這種單純的性子,根本就沒有想過身為官員居然自己還走私。
「怎麼樣,事情都給你分析的清楚了,你現在還覺得,自己在這裡的努力是有作用的麼?」
韓瀟伸手輕輕的敲擊著桌面而,在他的對面,接二連三遭受了打擊的王守義有些難以接受的癱倒在了椅子上。
「怎麼會,這些東西從來就沒有人和我說過的……」
「難道真的和父親說的一樣麼,我明明努力了這麼久,一切都是徒勞……」
看著面前那小子一副被打擊的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樣,韓瀟嘆了一口氣,伸手一把搶過了面前霍青手中的冰糖葫蘆。
咔噠一下撬開了一顆,韓瀟飛速的將其塞到了還在喃喃自語的王升學的嘴巴里。
或許是如蜜一般的香甜將那已經神遊天外的魂魄給呼喚了回來,王升學原本有些散開的眼眸再次凝聚。
「怎麼樣,小子,回過神來了麼?」
韓瀟咔噠咔噠的嚼著冰糖葫蘆,而一旁的霍青則是嘎吱嘎吱的咬著牙看著王守義;
都怪這便宜大侄子幾下就灰心了,不然韓瀟肯定不至於搶走他的糖來給這小子回魂。
王升學沒由來的感覺自己身上一陣惡寒。
他有些沒頭腦的轉過身去,卻是完全沒看到有誰在打量著自己。
總不該是這兩位對自己不善吧,但是完全沒道理啊。
王升學捏了捏眉心,最後只是吐出一口濁氣來,臉上帶著幾分的苦澀笑容。
「既然都選擇了做這件事了,那起碼也要做到底吧?」
「我來上任的那天,都是已經答應了這裡的居民們,說,要把這鳴沙島重新回到往日的繁華里去。」
說到這裡,王升學忽然苦笑了出聲。
「嗯,其實我也是有機會的,如果之前能夠再仔細一點的話,說不定就能夠……」
話沒有說完,但是韓瀟兩人都是明顯從其中聽到了幾分的失落和遺憾。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韓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雙眼看著面前的王升學,像是在等對方的抉擇。
「儘可能的先給百姓們找到事情吧,那幾座港口絕對不是現在的鳴沙島上的居民們能拆除掉的。」
王升學掰著手指:「周家的人敢幹這種事情,肯定還有後手,我要想辦法查出來他們到底還算計了什麼……」
看著這小子到了現在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旁的霍青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走上來一巴掌拍在王升學的腦袋上,臉上帶著不虞的神色。
「數數數掰掰掰的,你這豬腦子到底是怎麼當上這縣令的。」
「想想看,我們兩個大老遠的跑到這裡來,難道就是為了告訴你你是一頭豬?」
王升學莫名其妙的挨了打,卻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
「啊?」
他待著臉抬頭看向了面前的兩人。
韓瀟將雙手交叉支在下巴上,揹著光的面容被一片陰影所籠罩。
他眼眸之中閃著光芒,平淡的話語之中卻是帶著幾分的瘋狂,彷佛是故事裡那勾人的心神的妖怪。
「那麼,要做這一場交易嗎?」
「將過去的鳴沙島,重新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