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民間對於盜匪的傳聞就沒有停息過。
而在各色各異的故事之中,這些人的實力也是時高時地,強大的盜匪甚至能夠直接占山為王,哪怕是皇帝派出本部兵馬來剿匪,也要被對方藉助著地形之力,打得落花流水,倉皇而逃。
而那些弱小的盜匪則是人人可欺,別說是專門派遣護衛隊來打發的,就是尋常家中男子取一把菜刀來,發起火了也是能夠以一挑十。
洞庭湖內的水匪們實力還算是比較正常的範疇,他們並沒有太過強大,以至於能夠對抗軍隊。
但是同時和那連尋常人家女子都打不過的水平,還是遠遠不止。
只是個人身體素質是一方面,打仗很多時候看中的其實是手中拿取的武器。
綁匪們手上沒有什麼武器呢,一般來說就是個大刀弩箭,別說是弩箭了,就是尋常的弓都不見得有幾個人有。
而他們對面的那些護衛隊們呢?
那只能說不好意思了。
作為天底之下最為富庶的蘇州之地所出來的民勇們。
這些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背後多多少少都是有著那麼一個還算過得去的家底的。
請注意這裡的過得去是直接對標那些身處蘇州的富人們的。
也就是說其實這些民兵們的家庭放到內陸去,絕對是當的上一句豪奢之甲的。
有錢的軍隊應該配備什麼樣的架勢?
首先是全備的甲冑,由精鐵所鍛造的甲冑擁有著極其強大的防禦力,尋常的精煉刀劍砍上去所留下來的也不過是一道劃痕,就更不要說這些湖北的用的那些缺了口的大刀了。
這種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二手武器,用盡全身力氣斬在了甲柱上,甲柱光潔如新,那武器甚至會直接被崩斷掉。
眼見著對方充上錢來,就想靠著自己那豐富的經驗,透過晉升戰來取勝。
而他們也確實是利用到了自己的經驗。
畢竟是在生死環境之下搏殺出來的人,不說碰瓷當世武學大家的實力,最起碼個個也能稱得上是一舉好手。
可是好手有什麼用?
你武功練得再高,只要沒跨過那一條超凡的線上,那無非一刀砍下去,也就是比尋常人快那麼幾分,力道重那麼幾分罷了。
該崩斷的刀刃依舊會崩斷破不開的防禦還是破不開。
個體的素質實力,實際上在接近戰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意義。
這些個混在洞庭湖內的盜匪根本就和那些前來剿滅他們,積累經驗的民勇們不在一條賽道上了。
那有人會說,既然近身戰沒有辦法打,那是不是拉開遠端利用陷阱或是水上功夫就有機會獲勝了?
只能說想法很美好,但現實卻是來得更加殘酷。
到底是什麼樣的盜匪,才會有自信性與自己的座駕,能夠和那些個一晚上就能花掉他們大半年開支的少爺們相提並論?
兩船相撞,別說正面對轟了,很多倒水的船甚至直接就被撞得破裂開來。
而想要開船逃避的話,對面那用來攻城的九牛巨弩可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開船當靶子,近戰當靶子,遠端當靶子,逃跑也要當靶子。
那些原本在洞庭湖上作威作福慣了的盜匪們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會成為被別人找上門來欺負的人。
而且這還遠遠不是結束。
鄉勇們練好了兵,自然而然就要去殺倭寇了。
而沿海搶劫的倭寇們受到了反擊,自然而然的也要返回來。
他們順著江海一路沿江而上,入侵到洞庭湖來,一路殺傷劫掠下去。
那些民勇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把從這些傢伙身上練出去的技巧實戰出去,這些倭寇反而是先把盜匪們給俘虜了個一乾二淨了。
再後來因為倭寇的隱患越來越巨大,朝廷也終於是坐不下去便派了正經的軍將過來駐守。
碰上正規軍,那些倭寇自然而然也就軟了不少。
可是原本隱藏在這洞庭湖中的那些湖匪們,這下日子可就真的沒得過了呀。
要知道,民友們打他們純粹是為了練手。
而那些倭寇殺他們。而是因為所謂的財寶。
軍隊殺他們,那可就真真切切不同了。
盜匪可是算軍功的軍功懂麼?
平日裡在戰場上把腦袋拴在腰帶上,拿命去拼搏。
在這種情況下斬首之後,才有機會得到晉升。
而現在只不過是在舒適的環境下休息幾天的時間,隨後便來擊殺一群烏合之眾,就能得到同等級別的軍功。
這種好處又多麻煩又少危險又小的活計,一下子得到了駐守官兵們的一致好評。
他們將那盜匪的腦袋一個一個割下來,給眾人點讚。
只不過這種好評恐怕要等到下輩子投胎之後才能收得到了。
這麼一搞下去,可謂是日子徹底沒有辦法過了。
剩下的那些盜匪們,要麼改行山頭,接受大戶人家的招安,搖身一變成為了別人的看家護院的打手,必要的時候還能為創造一下『意外』
而要是有點理想的也可以接受招安,直接搖身一變成為了官軍,徹底和過去的自己神聖切割。
縱觀整個洞庭湖內盜匪的發展史,只能說靠著他們的血與淚凝聚才來的真理就是選擇是完全大於努力的。
那些改行的早已不知蹤影;招安的當了炮灰;只有跟狗大戶勾結的,日子越過越滋潤。
尤其是抗倭勝利後,世家們設法取消了太湖參將之設,原先的駐軍也統統撤走。
太湖就徹底成了水匪和世家們的地盤……
王家作為世家大族們的傑出代表,一等一的善良人家,自然能控制住北太湖的水匪。
所以之前王立本所說的話也確確實實是沒有任何吹噓的成分的。
「既然他們是從宜興東氿去巴蜀,那應該是走至西京灣南的航線,從木光河去蘇州再走三江。這比繞平海口要快很多。」
王立本指著一副太湖的水域圖,向韓瀟講解道:「但這條航線如果記得沒錯的話是全部在那巴蜀商會們的掌控下的。」
「巴蜀商會……」趙昊抱著手臂,哂笑一聲道:「十處打鑼,九處有它。」
「原本以為抗洪的時候這幫傢伙能夠消停會,現在看來反而是蹬鼻子上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