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咚咚的悶響,在韓瀟對完暗號之後,他們就看到了面前的門飛被緩緩的推開。
韓瀟往裡看去,卻是見到在陰森的地道下面,一眾人手持著刀兵,眼神凶厲。一看就不是好相與之輩。
「老管家,至於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面前領頭的人赫然是跟在王立本身後的那位老管家,對方也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出現在這裡。
「公子稍微理解一下吧,這項業務也是剛剛嘗試開展,放在這裡面的,可是大家辛辛苦苦賣命掙來的血汗錢,要是被哪個不長眼的給拿走了……」
一邊說著老管家,有些陰森的嘿嘿笑了兩下。
拿過票據檢查無誤之後,老管家對著下面的人使個顏色,隨後就看到一眾人抬著箱子就往上面而來。
「韓大人,需要我們派些幫手過去嗎?」
見到韓瀟這身後跟著的,不過是十來個人,老管家順口問詢了一句。
「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韓瀟頗為自信的搖了搖頭,而後眼底之中閃過一絲冷色。
「正好這天也涼了,是時候讓那四家吃點苦頭了。」
帶著人家送完了銀兩,隨後黑燈瞎火之中,韓瀟再次開播了船隻,而這一回,就看到一艘巨大的船影子跟了過去……
洞庭湖波瀾壯闊,而其中新羅密布的島嶼,更是令人眼接不暇。
『狡兔三窟,只要擁有足夠多的巢穴位置,在這太湖之中,就沒有人能夠奈何得了你。』
這是在洞庭湖邊上討了大半輩子生活的『洞庭皎鷹』齊七這麼多年以來總結下來的生存法則。
他入行至今已有30餘年,他一直牢牢地記得這條鐵律。
不管每一次出手的體量大小,他永遠會比別人多花心思準備自己的後路和隱藏行蹤。
與他同期一起下水的那些傢伙們,十個有九個已經被悶死在了這洞庭湖裡,當做了螃蟹的餌料。
新年的那些同伴們成為了讓螃蟹更加肥美的一部分,而在早期被所有人看不起的,認為要不了幾天就會被人弄死的齊七,卻是現在還活得好好的,甚至還能夠享用這螃蟹的美味。
同時也正是因為他的謹慎低調,,這麼多年來和那齊家的關係卻是始終都沒有暴露出來。
家族在巴蜀之中,為了提供武器保護,而他為了家族也需要在一定時間內去做一些他並不怎麼願意做的事。
打劫那些大家族,就是一個他最厭惡的事情。
大貨雖然能夠帶來巨大的收益,但是與此同時也會帶來巨大的風險。
可家族近些年來形勢愈發的囂張,很多時候不管對方究竟是什麼樣的來頭,上面都會直截了當的下令來動手。
就讓齊七很是苦惱。
畢竟他一概秉承的風險越大,自己就越要謹慎的生存理念。
遇到這種大夥計,他就得自己親自謀劃方案,約束手底下的人,同時還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和老巢,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被別人找上門來。
或許是因為他做事乾淨利索從未失手,也或許是因為其他人早已經死掉了。
到最後,縱然是齊七再怎麼的不願意,在家族之中,一旦有類似的事情,就都被交給了他做。
幹完這一票,真的要想辦法脫離這泥潭了。
齊七眉頭緊緊的皺起。
家族之中的人們越來越放肆行事,這種囂張跋扈的處事態度,絕對會立下眾多的敵人。
而在這些人中誰知道到底會有哪一個足以將家族置於死地?
他花了這麼多的時間,弄到這麼多的錢財,還沒有好好享用完,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啊,話雖這麼說,前些日子接到命令之後,齊七縱然是心中再不願卻還是沒辦法出發了。
這一次要結的是從那太倉運往巴蜀的糧船。
說實話,他對於這所謂的糧食並沒有太多的興趣,只是本能的覺得做這樣事情的話,很有可能會被那朝廷的人給盯上。
相比起在巴蜀境內肆意橫行慣了的同族人們,身為水鬼需要在外面討生活的齊七很明顯是要對朝廷有著更大的忌諱。
特別是他在最近行舟的時候,總能夠聽到其他人討論起來,對方這就已經讓他有了濃濃的危機感了。
實在不行的話,要不就是想方設法逃掉?
齊七在心中莫名其妙的多了這麼一個念頭來。
沿著野碼頭進去密林深處,有幾座簡陋的竹屋,就是齊七爺和他手下水匪的老巢了。
老巢十分簡陋,因為他們只有作案時才會聚在一起,得手後便立即散夥。
當然對於其他同夥說道的時候,齊七是明擺著告訴麼就這一個,然而實際上他卻暗戳戳的藏了好幾個。
搖身一變,就成了老實巴交的洞庭湖漁民,任你官軍搜遍,我還可以在你眼皮子底下打漁。
官軍進剿則穿上百姓的衣服,官軍一退又換上兇惡嘴臉,這種靈活變化的身份才是齊七爺能在這行當堅持二十多年的根本秘訣。
此時,最中央一座竹屋中,炭火盆上坐著銅水壺,水壺咕嚕咕嚕燒著水。
火盆旁支著張油乎乎的矮几,上頭擱著兩隻肥雞、兩隻鹽水鴨,一包醬羊肉,還有幾個被啃得只剩骨頭的豬蹄子。
齊七爺挽著褲腿,坐在一片虎皮上單手凹起捏著淺淺的酒碗,另一隻手的死死的握住短刀。
他向前一撞,和手下四個頭目碰一下。
「幹了!」
五人將碗中黃酒一飲而盡。一個大黑胖子用袖子胡亂擦擦嘴,嘆一聲道:「這他娘的才是日子,整天在家裡悶出球了。」
「嘿嘿,大當家這幾年愈發謹慎了,算上去年到現在這才是第一筆買賣吧?」
一個額頭上留著醒目刀疤的漢子一邊嚼著雞骨頭,一邊嘟囔道。
另兩位也點點頭,顯然不太滿意上半年的收成。
「你們懂什麼?也不看看今年什麼風向?」
齊七一邊剔牙,一邊慢條斯理道:「那些高門大戶斗得不可開交,正月初一湖州大火,後來整個太湖都跟著亂起來。也不知他們是吃了什麼藥,非要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咱們這些小角色,這時候要是不收斂點,弄不好就給人家當了槍使,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齊七爺幸災樂禍一笑道:
「南邊『猛江虎』一夥,北面『水上飛』一幫,就是撞在槍口上,全都餵了王八。」
「那這回,大當家就不擔心了?」那年長些的頭目問道。
「一是回絕了大老闆好幾次,不好再不答應。」齊七爺悠悠說道:「二是老子摸過底,這一次要動的乃是朝廷的人,這傢伙最近在巴蜀出盡了風頭,是時候得讓他殺一殺風氣了。」
當然還有一點齊七也是不會跟在座的手下面說的。
那就是身為家主的齊山告訴他這件事情辦成了之後,他就可以直接隱退了。
「再說了,人家只要一聽咱們要的贖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餘六爺端起酒碗,讓手下滿上。「連船帶貨加人,也不值一萬兩,咱們卻要十萬兩,這是正經綁票嗎?」
「不正經。」幾個手下一起搖頭。
「人家能給嗎?」
「肯定是不能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