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之內,密室房間中,
昏黃的燭火上下搖曳,而在那中間的鍋灶台之上,那沸騰的鍋底里依舊散發著食物的香氣。
七爺開啟一瓶渾濁的白酒,取過幾個酒碗來一一為面前的幾位兄弟道上現場的氣氛有些沉默。
眾人互相窺視對方一眼,到最後卻是留下一聲長長的嘆息來。
「媽的,這人怎麼可能這麼老老實實的交贖金呢?不是,這怎麼錢就能到手的呢?」
七爺將碗中的白酒盡數吞下肚來,火辣辣的疼痛感遺留在喉嚨之上。
說實在的,他做夢都想擁有一筆如此巨大的錢財,可當這夢中的情景成了現實的時候,七爺又巴不得這一切都是在做夢了。
他起身咒罵了一聲,在旁邊的幾個心腹的目光同時也跟隨著他一起遊蕩。
眼見著漆也圍繞著這鍋都已經轉了好幾圈,在場的幾人終於是有些忍不住了。
「俺說大哥這錢都已經到手裡了,你還猶豫個什麼東西啊?」
「老子猶豫的什麼東西?」
七爺被面前那刀把臉的話給氣笑了:「豬兒你是不是真的腦子裡全部進了屎了,別人憑什麼給十萬兩白銀?這點東西不想透,這個錢你敢拿嗎?」
「想這麼多幹什麼?人都把錢放在這裡了,難道我們還不拿?」
一旁的黑臉漢子悶聲開口。
「反正咱們把東西拿走了之後直接散夥,遠走高飛,找個地方躲起來,就不說這洞庭湖裡了,哪怕是往那邊境島嶼上跑,一跑幾十幾百個小島,對方還能個個搜個遍嗎?」
黑臉漢子的話,顯然是贏得了眾人的贊同。
「就是啊,大哥,你管他這那那這的。」刀疤臉漢子試著探過頭來:「就咱怎麼說也是憑自己的本事給綁的人,那憑什麼就不能拿著憑本事要來的贖金呢?」
「你想想看啊,這可是10萬兩啊。」
看著面前的七爺好像還在猶豫,那刀疤臉漢子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操你媽的,你能不能把你的劃拉嘴閉上?」
七爺壓低了聲線罵了一句:「叫這麼大聲,你是生怕所有人都聽不見是吧?」
這話一聽就是吃獨食多年養成下來的習慣了。
被訓斥了的刀疤臉漢子也不敢回嘴,一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另一邊,壓低的聲線開口想要辯解。
「大哥真別想這麼多了,那地方又不是完全荒無人煙,萬一被哪個部長演的路過給他撿走了,那你說我們這麼輩子還能有機會……」
眾人齊齊上前來勸七爺,他被擾的煩了憤憤的不平的一擺手,啪嗒一下就吧酒碗給扣上了。
「他猛的一個個被錢迷了心眼,懂不懂什麼叫做利令智昏啊?」
七爺狠狠的罵了一句,而眾人則是齊齊一點頭,隨後又目光炯炯的看向七爺。
「那大哥您呢?您聰明,您難道想出什麼好辦法了嗎?」
聽到眾人一起發問,齊爺最後也只能是苦笑了一聲。
「操,老子清醒,老子清醒能有什麼用?老子就是清醒,腦袋裡面也全是那銀子。」
在眾人的逼問之下,七爺終於是放棄了那想破腦袋也想不清楚的緣由。
沒有辦法,10萬兩白銀。它真的太多了。
「行啊,那咱們就直接動手準備拉銀子吧。」
一看到七爺鬆了口,在場的眾人頓時高興了起來。
只是有人才說出這建議就立刻被人一把打斷了。
「不行,全部出去的話那誰留下來看家?」
刀疤臉漢子一臉無語的看著那黑臉胖子:「我說老四你是不是腦袋昏掉了,這錢拿到手了,大家還看什麼家?」
「不趕緊找個地方好好瀟灑一下,然後安身躲起來,你難道還想著繼續做的?」
「當然不是了。」
那黑臉漢子一臉不屑的瞥了一眼刀疤臉。
「就搬個10萬兩銀子,你尋思尋思需要這麼多人一起去嗎?」
他這話說的義正言辭,以至於在場的眾人先是一愣神,隨後才知道對方的想法。
沒錯啊,現在下面那幫小的又不知道,這錢已經是足份足量的到手了。
之前七爺一直念叨著對方肯定是交不起贖金,自己的人要做好準備,把這糧食拉出去賣了。
天天念叨,天天念叨,搞得整個窩點裡面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幹了一筆大行的,但是對方不肯給錢,現在就等時間到了,把糧食拿出去賣了。
你上頭老大這麼說話,那下面的小弟不就是這麼認為的。
而既然如此,那這贖金到底拿到了多少?我就是自己等人說了算嗎?
疤臉漢子這才反應過來:「行啊,你老四,沒想到你這逼看著老實憨厚的樣子,實際上心眼子比誰都多。」
「果然,像你黑四爺這樣的好兄弟,下面的夥計們已經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到了。」
聽著對方的帶著幾分陰陽的話,黑臉胖子明顯也有些不自在。
他偏過了頭去,一臉鄙夷的看著那疤臉漢子。
「你就說,如果平分,大家一人500兩,和你現在一個人去搬一人拿兩萬兩到底哪個好嘛?」
「五百兩還是兩萬兩說啊?」
「老子又不是傻逼,當然選兩萬兩了。」
刀疤臉漢子翻了個白眼,很明顯他雖然嘴上嘲諷歸嘲諷,但真的到了做決定的時候,卻是屁股決定了腦袋。
看著面前這些人嘻嘻哈哈的插科打混,七爺咳嗽了幾聲,拿出了作為老大的威嚴。
「行了,想要扯皮的話,有拿了銀子之後有的是時間給你們扯。」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把這銀子弄到手了,那就儘可能快點把事情都解決。」
天生的謹慎讓七爺不管做什麼事情,一旦決定去做了之後,都會儘可能的做到最好。
有了他出面開口,在場的眾人也不再嬉戲打鬧。
七爺一聲過後,便是伸手招來了之前那個通風報信的小子,讓他去將自己最為信任的五個兄弟招呼過來,並且囑咐他們一定要好好帶上傢伙事。
半刻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而當最後眾人來到那集合處的時候,面面相覷之下,卻是都露出了有些尷尬的微笑。
「不是。就抬著個十幾箱銀子,叫上這麼多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