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光榮的死去，是不是覺得有點違背了自己的人設？」
韓瀟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容，看著那跪倒在地板中間的齊山，眼底是數不盡的輕蔑。
說實話，這麼多次打交道下來，他算是對面前的齊山真的了解的夠多了。
用傷人一點的話說，這傢伙就是一個年輕時期靠著莽子來嚇到別人，後來功成名就之後覺得自己的一切都是靠著努力上來的，其他人都應該對他俯首稱臣。
氣節氣節是半點沒有，思考思考也是不會去做，抱著過去的榮光抱的比不願意放棄家主位置的劉恆還要緊的老幫菜，一個早該被掃進去下水道里的過時貨色。
「這都是你謀劃的，你從一開始就準備騙我！」
齊山發出了憤怒的咆哮聲：「這些糧食為什麼燒不起來，它們為什麼燒不起來！」
「說實話，有這麼一個爹，有點太丟人了。」
齊宇的聲音從後方響起，他看著面前那狀若癲狂的生父，眼力卻是看不到有半點的溫情。
「別把你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對付你，還需要郎君親自來設下圈套麼？」
臉上帶著譏諷的笑容，齊宇抓住一把刀子猛地往那米袋裡面一下刺入，隨後揮手一抽，就看到了那裡面淅淅索索的沙子正沿著缺口一點點的往外漏下來。
「這裡面是沙……」
齊山見到這般的情景，也是終於明白，為什麼明明他們都澆上了猛火油，都點燃了的情況下，這火勢還是沒有能夠起來。
沙子怎麼可能會被點燃呢？
「你這個叛徒，孽子！」
想到自己之前連檢驗都沒有過，就自信滿滿的放了火，齊山的臉上只見到是一陣青白相交。
「可笑至極。」
面對著生父的訓斥，齊宇的臉上卻是沒有見到任何的變化。
不，應該會說，看著那齊山在面前無能狂怒，齊宇的臉上笑容反而是更加燦爛了一些。
「這種老掉牙的圈套你都能鑽進去，還能夠怪得了誰呢？」
「你居然會認為誰都能給你賣出這糧倉的鑰匙？」
「你居然會認為這要害重地，後門裡會沒有看守？」
「你居然會認為，你能夠想的明白的要害，我們會把他忽略掉？」
齊宇每每多說一句，就好像是在那齊山的心上狠狠的又插了一刀。
一場完美的覆盤過後，齊山無比悲哀的發現，自己這並不看重的這個親生兒子，居然是將自己的一切都調查了個清清楚楚，以至於最後自己會毫無防備的踏入圈套之中來。
「順帶說一個，你如果能夠撐得住今天不死的話，下一次公審開始之前，還能趕得上異常抄家的好戲。」
一旁的韓瀟見到齊宇情緒術法的也差不多了，自己又上來補上了一刀。
他伸手指向了那一袋袋堆砌起來，已經被燒得是焦黑無比根本看不出來其中究竟是什麼東西的袋子，一臉正經的說道。
「畢竟全城的後備用糧食可都在這裡了，這齊家家主因為嫉妒作惡多端，一把火下去害人害己，把這新到的糧食都給燒了個一乾二淨。」
「按照這大幹律法，搶劫，盜竊，蓄意損壞他人私產的情況下，行兇之人，可是要雙倍賠償回來的。」
「一萬石的糧食，嘖嘖，這可真是給整個官府緩了一口大氣了。」
「日後這成都落成，都要記上齊家主你這一份功勞的啊。」
話說到了這裡，齊山怎麼能還不知道自己是徹頭徹尾的進入了陷阱之中。
怒極攻心之下，他哆嗦著嘴唇顫抖想要站起來和前面這兩個該死的傢伙同歸於盡。
只是直到最後，卻也是沒能夠起身來。
當護衛將他強行拉起來的時候，眾人這才發現，那原本蹲坐著的那一塊地方已經是散開來了一片水漬。
「到最後，還是當了個懦夫啊。」
齊宇眼見著自己的生父就這麼被抓走，嘴角的冷笑逐漸消失。
「之後抄家的時候要不然你就先別去了？」
韓瀟有點擔心面前齊宇的精神狀態。
對方和自己生父的恩怨糾葛雖然深刻，但是那血脈之上的聯絡也是存在的。
大義滅親，這個話說的好聽，但是誰知道日後會不會被人戳脊梁骨呢？
齊宇仰著頭望向天際，韓瀟無法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只是等待了許久後，才聽到他身前傳來了一聲笑。
「當然要去，那齊家的家業有多少是我費盡心思掙來的，他們一腳把我踢開的時候，就應該想過，終有一天，我會過去把一切都拿回來的。」
韓瀟沒有說話，這個時候，只需要做一個聽眾就可以了。
入夜，韓瀟處理完了那燒糧倉一案後回到了住所。
慕容輕眉早早的等候在了床邊，桌面上只留了一盞昏黃的燭燈。
「齊家這一次，算是上了大當要徹底垮台了？」
慕容輕眉見到韓瀟進了房間，卻也是沒有其他動作，雙眼依舊專注在面前的話本上。
「當然，根據統計，他們這一次所造成的損失足足有一百餘萬兩銀子。」
「如果老老實實的把錢繳納出來，內部的那些個資金煉會徹底的斷裂。」
「但是不交錢和糧食的話，那就是自絕與整個巴蜀。」
「這一回要吃大頭的，可不是我們官府。」
想要讓百姓們認同這所謂的律法，首先要打破的，就是那高高在上的門戶之見。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高門大戶並不能成為他們違反規則的靠山，他們這些小人物，同樣也能夠讓那些大人物們流血。
並且還要讓所有人得到了好吹。
只有這樣，才能夠讓所有人發自內心的去維護這個律法。
「只是可惜了，讓齊宇來做這件事情，其實是徹底的斷絕了他日後在其他方向上的發展了。」
想到今日兩人最後那段交談的對話，韓瀟又是感覺心裡有些發抽。
幾日的收集證據，幾日的定罪考量，又加上了幾日的時間來讓這件事情徹底發酵開來。
而當這成都城內百姓們的心思都被勾到這上面來的時候。
所有人都得到了這股訊息；
有關糧倉縱火一案的公審即將在兩日後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