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一，收價保護費四百九十七兩，梁家商行拒繳，透過，購買火油一十二筒，三日後焚燒倉庫……」
「六月初五四，收謝家贈禮玉如意一對，抽取商鋪位置更迭上將其位置和趙白商行兌換……」
齊宇冰冷冷的聲音響徹在整個會場之中。
他一路念了下來，旁觀的百姓們聽了，與之前那些詭異發生事情相互對照，竟然是絲毫半分不差！
「這，你，你這是在污衊！」
齊山身上的冷汗都要滴落下來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兒子居然做事做到了這種地步。
那一本筆記，裡面居然是這些年裡齊家所做的惡事給仔仔細細的記錄個遍。
大到買兇殺人，小到幾桶火油，在這些事無巨細的帳本下面，只要是一個會查帳的人，都能夠輕鬆的辨別這其中的真偽。
「事情真偽自會有人辨認。」
齊宇站起身來，將手中那本厚厚的記錄本朝著上方揚了揚。
「從明日開始，我會將這本筆記直接放置在審判院的大廳里，只要是有興趣去看的，都可以隨意查閱真偽。」
「若是有什麼其他的未結之案，也可以直接來找本官問詢。」
「只要是本官能知道的，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著，齊宇直接是從那高台之上起了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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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幹什麼?」
齊山看到齊宇一步一步的朝著自己走來，心裡第一次的有了惶恐的情緒滋生。
他大聲的咆哮著，期望能夠如同以前一般，直接將面前的小子給嚇走。
嘈雜的咆哮聲響徹在齊宇的耳畔，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是絲毫沒有感到一點的恐懼。
那個曾經在他面前如同夢魘一般的男人，好像自始至終，都沒有自己所遐想的那麼強大。
齊宇的嘴角泛起了一絲嘲諷的笑容。
「還有，真對你之前污衊本官勾結外人只為某圖家產這件事。」
他舉起手來，在這廣場之上所有人的眼前來簽字畫押。
「本人齊宇，確定放棄一切有關齊家家產的繼承權，並且不得已任何借用，租賃，代持的方式掌控齊家的財富和全力。」
一份嚴苛到了那些流民見了都覺得有些過分的契約被齊宇毫不猶豫的當著在場公正的面前給簽下。
行動，是無聲而更有利的言語。
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加上一個簽名。
齊宇就徹底的打碎了其他人對於他擔任這司法官的質疑。
他這堅決的態度讓所有見了的人都心聲欽佩，同時也開始覺得自己的懷疑確實是沒有由來的。
這一場審判的落幕來的比起中間的爭吵要平淡的多。
作為主謀，齊山被判處在秋後問斬，而那些從犯們也是面臨著流放的罪行。
這是觸犯了韓瀟底線後必然的結果，明擺著寫在了之前防汛八條約裡面的，做出這般的判斷，民眾百姓們也是很樂見其成。
秋日的風越發蕭瑟。
在經歷了那一場判決之後，對於齊山這位主犯，他的處罰還遠遠不及於此。
朝廷庫房之中有五千石的糧食被那一場大火所燃燒殆盡。
而根據韓瀟所出具的官府計劃書上所描述的，這乃是接下來新一期工程的民夫們所用的食量。
現在沒有糧草了，不但官府需要再次出錢出力前往蘇州購買糧食，最為重要的，還是那一批次的工人們也被強行叫停了。
即使是一眾百姓們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等人完全可以自帶糧食，只要開工的時候月錢照常解算就可以，韓瀟也沒有同意這種要求。
不是他完全無所謂成本，相反的，這反而是韓瀟出於成本考量後所做出來的決斷。
當民夫們被司造公司統一調配的時候，他們每日三餐所吃的食物，其實是早早有人專門的計量過。
活重的時候就上重油鹽，硬米飯，這樣可以保證民工們的力氣。
而做些時間漫長又不那麼費力的活計的時候，就少吃多餐，接著這個節奏，來舒緩身體減少暗傷。
相比起這個朝代的上官來說，韓瀟是始終堅持著把人當人看，而不是把人當機械去看的。
人的體質上下梯度變化實在是太快，這些百姓們又因為沒有足夠多的知識儲備，平日裡的一切，都只能依靠著那口口相傳積累下來的一些常識來生活。
韓瀟覺得自己有必要來教會他們應該如何更好的去適應環境，去保全自己。
這也是他拋開自己的身份之後，唯一基於自己身為同族能夠去做的事情了。
公審結束之後第三天，韓瀟帶著霍青齊宇兩人，還有那作為執法者的親衛一百餘人，浩浩蕩蕩的從那成都出發，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朝著那漢中而去。
停留三天的時間，已經足夠齊家做出決斷來了。
至於一百兵士到底夠不夠用，這一點韓瀟倒是完全不擔心。
這個時代之中兵士們的差距上下之間是巨大的。
齊家之前發家的時候並不怎麼幹淨，而因為涉及到了這些黑色產業，所以他們手上的人在巴蜀世家之中，也確實是獨一檔的存在。
只是這種獨一檔所謂的獨步天下，純粹就是建立在那井底之蛙的自信上面的。
軍陣和私兵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東西。
這一點，單單是從霍青那些親衛們隨便找一個出來，就能把那京中最強的京軍一隊按在地上打。
這就已經很能夠說明問題了。
甚至可以囂張點來說，韓瀟還巴不得對面的齊家上下都和齊山一樣，總算帶著那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
面對著上門來的親衛們，他們非但不逃跑，還要去向著依靠著自家地勢優勢來據守；
如果是那樣的話，韓瀟就可以順著那連坐包庇的挑列一路給齊家上下給洗一遍了。
他現在正好想去探查一番，對方那裡面到底是藏了多少的錢。
只是很遺憾，如同齊山那樣癲狂的人還是太少了。
至少就自己三番五次的在不經意間就給齊山碾壓過去了的事情來看，如果這樣齊山都能把自己當做是他的宿敵的的話，那麼大概諸葛亮也能作為孟獲的宿敵了吧。
看著面前已經人去鏤空的居所，韓瀟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將眼前的齊家舊址貼上了封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