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韓瀟那便宜侄兒王升學。
剛開門就看到自己老爹身旁坐著的那人,王小縣令很明顯也是沒有預料到事情的發展會變成這樣。
近來入秋後雨水繁多,鳴沙島上的地是淹沒了又開闢,開闢了又淹沒,一來一去之下,那州府之中關於鳴沙島撤縣的提議又是給上了日程。
他作為縣令,對此自然是感到一個頭兩個大,可是要保住這州縣,想到頭來,除卻要得了家裡的支援之外,最重要的還是那浪船幫里的人能夠給足夠的支援。
畢竟現在整個鳴沙島里還能住得下去的百姓,八成都已經是入了那浪船幫或者自己家中人有和那浪船幫有牽扯的。
他最近最頭痛的,不就是因為那些人因為地上種不了東西,而一直鬧著要往內陸之中遷徙去麼?
「世叔好久不見,怎麼來了也不和我知會一聲。」
見到韓瀟,小王縣令自然是眼前一亮,自家老子雖然在兩人談開了之後並不那麼排斥他這做官的事情了,但是對於他向家中提出要幫助的要求,卻是一口否決。
說些是自己並非嫡長,既然選擇做官了,那就一定要把這中間關係理清楚,這樣才不至於落人口舌。
這老頭子也不想想,那鳴沙島上一窮二白的,就算是有什麼東西值得王家來圖謀,那也得等自己治理好了這鳴沙島,讓它穩固下來了才行啊。
單叫要好處,不想承擔風險,這世界上哪裡有這麼多的好處。
「我此番平定巴蜀的水患,有必要是去回京述職一趟,正巧過了這揚州,就想著是收集一番風土人情上去。」
韓瀟笑眯眯的開口,王升學聽了不以為意,而一旁的王立本卻是一下子起了興趣。
「賢弟,這巴蜀的事情已經成了定局,那往後來,是不是連帶著這揚州的限制,也能放開一點?」
海運這東西,雖然在這揚州紮根的幾大世家覺得是自家走私獨自賺這大錢,就已經是最好的場面了。
但是身為王家家主,二十來歲的時候就能獨自遠赴青海的猛男,王立本對於那些個同為揚州豪門的世家們腦子裡的想法,講實話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當前大幹,世家豪族割據,相互斷絕聯通,這般情況之下,衰落的可是整個帝國的國力。
占據這大陸之上最好的地緣,外面那些個蠻夷們可是一直在虎視眈眈的。
遠的都不談,光是這些年海盜作亂導致沿海地區的百姓們苦不堪言,這其實就已經對世家們自己的勢力有所影響了。
在加上他這人正好那道德素養比起其他的人來,都是高了那麼一點,自然是看不慣當前的局面。
「老大哥是想問那通海的事情?」
韓瀟當然知道對方花了這麼大的心思在自己身上究竟是所謂何事。
別的不說,這大幹世家之中,也並非是所有人都蠢笨到了看不到未來的危機。
「這事情或許會有所阻力,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朝廷接下來重點一定是會放在這上面的。」
韓瀟都不用去京城和李鶴談,單單靠著自己手上的訊息,就能推斷的出來這一事實。
京城之中大半的兵力現在用來提防那邊疆,人不多,錢不多,李鶴想要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必然是要推動附近的州府郡縣變化。
就那這巴蜀一州來舉例,韓瀟出行一趟,最起碼是將那些原本深居山林之中的百姓盡數解放了出來,這些人或許無法匯聚到京城之中來,但是有了這些人作為基礎,這商稅才能夠提上日程。
就更不要說把黑戶洗白了,讓他們能夠居住於城市之中後,對於那新生人口的增加也是大有好處。
安居樂業,子孫興盛。
這是天下里絕大多數的百姓們所期盼的生活,也是一個發展的既定事實。
而朝廷當下所最需要的,不就是人口麼?
陸地上聯通的巴蜀已經有了接觸,韓瀟可不相信李鶴能忽略掉這沿海一帶的揚州。
「那可真是太好了。」
王立本聞言,臉上不由的是帶上了幾分喜色,他對於當下的局勢也是十分不滿,現在能有人站出來改變,並且那人還是明顯偏向自己這一方的,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海運一事,現在雖然是作為禁忌,但是要不了多久,定然會開放。」
韓瀟說著,卻是一眼看向了王升學。
「說起這個事情來,和世侄的那鳴沙島還真是脫不開關係。」
王升學正聽著自己父親和韓瀟說話,見到韓瀟忽然將話頭轉移到了自己這裡,不由的是一愣。
「賢弟是說那鳴沙島的地緣麼?」
王立本聞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那邊的位置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但是現在連一塊像樣點的地方都沒有,這個時候花大力氣去上面……」
他不似看不到那其中潛力所在,只是出於商人的謹慎更多會權衡利弊罷了。
「地緣的問題我會幫忙解決,也正好,想來這揚州,也並非是所有家族都和老哥一條心的吧?」
韓瀟卻是絲毫不緊張。
早早在之前他就對那鳴沙島的地形有所探究,也確定近期不過是那邊最後的波動了。
既然如此的話,那應承下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世叔這話可是認真的?」
聽到這話,王升學明顯就精神了不少。
他被這鳴沙島上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但其實還記著韓瀟之前答應過的,那司造公司之後會來幫忙穩定開發的承諾的。
只是最近那些浪船幫的人都鬧得是沸沸揚揚要遷徙,他作為縣令卻是什麼都做不了,講實在的,真是有些撐不下去了。
「好歹是承你一聲師叔,至少在這份上我還沒打算逗你玩。」
韓瀟笑了笑:「如果不信的話,今日在金陵里休憩一天,明日一早,你跟著世叔的船一起沿著水路回去,我們先把那地的問題搞定了,別的事情之後再說。」
約定應承下來,之後便是繼續著歡宴,一場賓主盡歡的宴飲之後,王立本支會小兒子帶著韓瀟前往家中休憩,而自己則是留下來處理首尾。
眼見著韓瀟一行人從閣樓之中遠去,王立本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的凝重。
「那些傢伙,是倭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