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看著外面的情形,心裡哀嘆一聲。
這隊正油鹽不進,非得要拆屋殺人了。
「住手!」
就在這萬鈞一發之際,一聲大喝響起。
一個身穿鎖子甲,腰懸長刀的中年紅臉大漢走了進來。
「將軍!」
那隊正拱手行禮神色恭敬。
紅臉將軍的目光在院內一掃。
冷聲問道:「本將軍聽得兵士來報,有賊人在此殺我兵丁作亂,賊人可曾拿下!」
隊正道:「賊人殺我兵卒數人,兇狠異常。」
「現已被末將圍於屋內,尚未拿下,末將正要拆房捉拿斬殺!」
「廢物!」紅臉將軍罵道:「幾個賊人而已,這麼多人都拿不下,要你等何用!」
「末將無能,這就捉拿賊人!」
那隊正見紅臉將軍喝罵,慌忙彎腰點頭。
屋內的葉不凡見紅臉將軍進來,知道正主來了。
高聲喊道:「且慢!來者可是柳振武!」
紅臉將軍聽得屋內的賊人直呼他的大名。
便高聲喝道:「正是本將軍!賊人!出來受死!留爾全屍!」
「呸!」葉不凡呸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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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罵道:「柳振武!你個老匹夫,你敢謀害欽差!你不怕抄家滅族嗎!!」
「大膽!口出狂言!」那隊正喝道。
「屋內的人,報上名來,本將軍倒要看看是誰敢冒充欽差!」
柳振武聽得欽差倆字,心裡驚了一下。
柳振武可不像那隊正,他是有品級的武官,雖然只是七品。
對欽差這倆字很敏感,又聽得屋內指名道姓的叫罵加威脅。
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難道這伙賊人真有天大的來歷?
柳振武心裡琢磨不定,嘴上倒是不再賊人、賊人的亂喊了,萬一真是欽差呢?
「柳振武,你膽敢謀害朝廷欽差!,我看你這是要造反!」
葉不凡趁此機會,一頂巨大的帽子甩了出去。
柳振武也是久經沙場的人物,雖心裡有些疑惑。
但也絕不是被三言兩語就能嚇著的。
柳振武冷笑一聲:「爾等速速報上名來!膽敢冒充欽差,死罪!」
葉不凡罵道:「老匹夫,你闖下彌天大禍且不自知,離死不遠了!」
「你要問本欽差姓名,本欽差現在就告訴你!」
「本欽差葉不凡!奉旨前往回南關負責巡查邊關!」
葉不凡吹牛不上稅,明明是被踢出了京城,哪來的欽差一職。
柳振武一愣,葉不凡?
誰啊?沒聽過!
聽屋裡傳出來的聲音又很年輕,難道是皇上派到邊關的太監?
柳振武將信將疑,道:「你說你是欽差,有何證明!」
葉不凡聽得柳振武這樣一問,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知道這貨上鉤了,剛才嚇得後背濕了一大片。
「哼!本欽差自然能證明!」
葉不凡大聲道:「本欽差在東門客棧下榻,你可派人去客棧。」
「將聖上的聖旨取來,一看便知!」
「我乃聖上欽封的陪戎副尉,奏旨前往回南關!」
那張把葉不凡踢出燕安城的破布,此時正好拿來扯大旗。
聖旨上寫得明白,欽封葉不凡為陪戎副尉。
從九品陪戎副尉,比芝麻粒大點,比起柳振武來差得太多。
一個正七品一個從九品,差了四級,按等級來說。
葉不凡見了柳振武得行禮,口稱下官或者末將。
從九品陪戎副尉也就比隊正高一點。
其他的屁不是,但皇帝欽封的那就含金量不一樣了。
一個既無品階又無地位的太監都能手持聖旨去監軍。
對著三品大將呼來喝去,在大周王朝,這種情況極為常見。
更何況葉不凡還有聖旨欽封的品階呢。
至於葉不凡是如何獲得這個從九品小官之位的。
其中又有著哪些緣由,聖旨上並未寫明。
而且他以往在燕安所乾的那些「好」事也不會這麼快就傳到君燕。
因此,葉不凡才敢冒充欽差。反正也無人知曉真假,只要聖旨是真的便足夠了。
柳振武心中猶疑不決,倘若此人真是欽差,那可就麻煩大了。
他帶人圍攻欽差,此罪甚重,重到他根本無法承擔。
殺害欽差等同於造反,乃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要不,將錯就錯?把這些人都殺了算了!」柳振武心中泛起一絲狠意。
反正這裡都是他的人,將欽差一刀殺了,扔到野外,就說是北突人所為。
反正總有北突人偷越邊關進行騷擾。
「柳振武!我勸你別動歪心思!」葉不凡以惡揣惡。
見柳振武猶豫不決定然沒安好心。
大聲喝道:「我一入城便放了飛鴿傳書,一往回南關,一往燕安城,你自己考慮妥當!」
柳振武聽葉不凡這麼一說,趕緊將心裡的想法暫時止住,令那隊正速去客棧取聖旨。
葉不凡從窗戶縫中看見隊正領命而去。
這才完全鬆了一口氣,剛才柳振武是真的想殺光他們。
「柳振武,你聽好了!」葉不凡想想又不放心。
還得將他老子搬出來,多加個碼更保險。
「本公子不但是欽差,我爹是當朝尚書左僕射梁國公!」
此時的柳振武心裡也已有七八分信了。
只待聖旨取來便可確認,此時又聽得葉不凡說他爹是梁國公,冷汗再也止不住。
當年梁國公奉旨帶著人抄殺鎮遠大將軍的家,那黎家滿門一百三十餘口。
一個沒放過,滿朝文武可都是清清楚楚的。
葉守業那可是真能下得去手的狠人啊!
不多時,那隊正拎了個包裹回來。
低聲在柳振武耳邊說了幾句,將包裹開啟,拿出一個明黃色的捲軸遞了過去。
柳振武接過展開仔細一看,差點將手裡的聖旨扔出去。
這還真是聖上欽封的陪戎副尉,屋內這些人還真是欽差。
柳振武將手裡的聖旨一收,連忙半跪在地:「末將柳振武拜見欽差大人!」
那隊正與一眾兵丁見得柳振武單膝跪地,高聲請罪。
全都面面相覷傻在當場,圍殺了半天的賊人居然真是欽差。
小隊正差點嚇暈在地,自己下令拆屋圍殺欽差,這罪大到沒邊。
哪是他一個小小的隊正就能扛得動的,也跟著跪倒在地,冷汗淋漓。
葉不凡心裡笑的得意,正七品又怎樣,還不得給老子這個從九品的芝麻官跪下行禮!
「末將不知是欽差大人駕臨,才生出此等誤會,還望欽差大人恕罪。」
柳振武見屋內沒有聲音傳出,半跪在地上也不敢起來。
葉不凡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暗道成了。
柳振武要麼別跪,跪了他就別想輕易起來!
「柳振武!你已知本公子為欽差,為何還不讓兵丁收了兵刃!」
葉不凡見外面的兵丁拿著刀槍依然圍著屋子,冷聲喝道。
「收起刀兵!莫驚了欽差大人!」
柳振武連忙命令手下兵將收了兵器。
對葉不凡道:「還請欽差大人出來一見。」
葉不凡見危機終於解除,便讓白蕭澤和胖子將刀也收了起來。
他則整了整衣衫,將氣勢裝足了,這才開了房門出來。
柳振武抬頭一看,見出來的欽差只有十七八歲。
不由得一愣,隨即又趕緊低下頭去。
葉不凡做足了派頭,也不令柳振武起來。
反而大喝一聲:「柳振武!你可知罪!」
「末將知罪,不該衝撞欽差大人!」柳振武慌忙請罪認錯。
葉不凡鼻子裡哼了一聲。
「本欽差奉旨前往回南關,想來上官將軍早就收到了信。」
「而你這君燕縣,沒有收到音訊不識本欽差也可理解。」
柳振武連忙道:「正是如此,未將並未收到欽差到此的音訊,這才發生誤會。」
葉不凡冷笑道:「這個可不是誤會!公然圍殺欽差,這是誤會嗎?!」
柳振武道:「末將不知底下兵卒為何會與欽差起了衝突,末將來得匆忙未有所知,還望大人諒解。」
「嘿嘿!」葉不凡喝道。
「柳振武!你御下不嚴,縱容兵卒當街強搶我妹妹欲行不恥之事!」
「且又帶兵圍殺欽差,你到底有幾個腦袋!」
「啥?!」柳振武腦門子上汗如雨下,手下搶了欽差的妹妹?
那豈不是梁國公葉守業的女兒?
這回,事兒是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