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卑鄙無恥。」葉不凡暗罵,他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不就是想公報私仇為他妹子上官江沅出氣順帶著給他來個下馬威嘛。
「且慢!」葉不凡見從大廳外進來兩個兵卒就要拿他,大聲說道:「將軍,末將出京前聖上並未賜末將甲冑,末將何來甲冑?只隨身攜一刀,還是鎮國公上官老將軍贈與。」
「哦?聖上未賜你甲冑,你就不會想辦法嗎?!」上官重之哼道:「以你葉不凡的本事,弄套甲冑很難?」
葉不凡雙目盯著上官重之的眼睛,朗聲道:「將軍,我大周律規定,私藏甲冑者視同謀反!將軍不會不知道吧,你是想讓葉不凡謀反?!還是將軍家有很多甲冑,早知如此末將便求上官老將軍送我一副了。」
「你要打老子軍棍,老子就說你唆使我造反!老子就你說你家藏了大量甲冑,看你怎麼接。」葉不凡也是豁出去了,反正軍棍是萬萬不能挨的。
上官重之聽聞此言愣了愣,沒想到葉不凡拿這話嗆他,隨隨便便就扣帽子在別人頭上,心頭惱怒,站起身走到葉不凡身前,那顆帥腦袋伸到葉不凡的耳邊,就像老友相見一般親近。
「老子就想打你!你又如何?」上官重之聲音極低,語氣冰冷。
「老子也是你想打就打的?老子沒犯軍規王法,你憑什麼打老子?!就憑你是大將軍?我爹還是宰相呢!」葉不凡的聲音也不大,但那副你奈我何的模樣很欠揍。
「別拿你爹來嚇我,在這不管用!」上官重之冷笑道:「行,今日且先放過你,咱們來日方長。」
「我等著!」葉不凡笑道。
這首次交鋒算是打了個平手,但葉不凡明白以後就得小心了,萬一被上官重之抓著把柄,他絕沒什麼好果子吃。
上官重之冷哼一聲,坐回椅子上,高聲道:「這不著甲冑之罪,念你初犯,估且饒過。若有再犯,軍棍五十!」
「謝將軍不罰之恩。」有兵卒在旁,葉不凡只得捏著鼻子感恩戴德,還得露笑臉。
上官重之道:「本將軍收到聖上八百里快馬加急而來的旨意,讓你在我帳下聽令,負責回南關治巡一職,本將軍本應按旨行事,不過…」
葉不凡一聽這「不過」二字,就知道要壞,這倆字不是他葉不凡訛人坑人時才說的嗎?
落在上官重之手裡,葉不凡早知沒啥好下場,此時也只能聽之任之了,也不去問「不過」什麼。
上官重之眼珠子轉了幾轉,他原本想把葉不凡扔去伙頭軍,想想不妥,讓葉不凡去干伙頭軍,能抓著什麼把柄?
上官重之輕咳一聲:「聖上的旨意,本將軍自不敢違抗,你的官職為從九品陪戎副尉,按例可領兵馬百人,但邊關重地,將士們各有職責,只能給你…」
「多少?」葉不凡對能統領多少兵卒還是很在意的,他手無縛雞之力身在邊關,當然身邊兵卒越多越好,誰不怕死啊。
「五人!」上官重之伸出一個巴掌。
葉不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火長還能帶十個兵呢,他一個從九品武官就給五個人?
上官重之見葉不凡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很是滿意,又補了一句:「連你算在內,一共五人。」
「我綽...」葉不凡心裡罵了堆不能寫出來的髒話,看著上官重之那張副得意的嘴臉,恨不得上去給他一耳刮子。
「怎麼?有意見?」上官重之大聲問道。
「末將不敢!」葉不凡咬得牙咯咯直響。
上官重之很滿意葉不凡現在那副想揍人又不敢吭氣的表情,道:「這治巡一職尤為重要,負責巡防回南關街市,緝賊捉盜維護百姓安寧,維持城內秩序均由你負責,你可明白?」
「末將明白!」葉不凡的臉已然變得通紅,顯然到了暴走的邊緣。
他怕自己忍不住突然暴起給上官重之一耳屎,如果他打得過的話。
這把他葉不凡當什麼了?葉不凡又不傻,這治巡一天到晚都是不停當的幹些雞零狗碎的事,雖說都是小事,但卻多而雜,就連老奶奶過馬路這事,說不定都得由他管。
「你給老子等著。你整老子,老子遲早還回來!」葉不凡的狠話只能說給他自己聽了。
上官重之又打著官腔裝模作樣的勉勵了葉不凡一番,這才打發一個兵卒帶著葉不凡去兵營領甲冑器械。
「我特瑪!」葉不凡看著手上重達三十斤的鐵甲,以及身後跟著的四個老兵,終於爆發了。
三十斤的鐵甲整天穿著巡邏,這不得要了他的小命?!
還有這四個分給他的兵卒,四個人七隻手,有一個是沒胳膊的,還有一個還瞎了隻眼睛,最年輕的估摸著都有四十來歲,最大頭髮都白了。
一個個的要死不活昏昏欲睡的模樣,就這些人還抓賊緝盜?維護百姓?
「見過將軍!」四個老弱兵殘一齊向葉不凡行禮。
「不需客氣,以後咱們就在一個鍋里攪馬勺了,還望四位老哥多多幫襯。」葉不凡心裡不爽,但是卻不能將不爽發泄到這些老兵身上,遷怒於人,是沒出息的人才幹的事。
「我叫葉不凡,今日剛來上任,領治巡一職。」葉不凡先做了個自我介紹,道:「小弟我初來乍到,不妨讓小弟我做東,找間酒樓喝幾杯如何!」
四個老兵聽得有酒喝,眼睛瞬間就亮了,都精神了起來,再無剛才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酒飯無疑是最能拉近雙方關係的方法之一,葉不凡帶著四個老兵找了間最好的酒樓,幾杯酒下肚,氣氛逐漸熱烈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葉不凡也和幾個老兵漸漸熟絡。
葉不凡這才知曉,那個斷了胳膊的老兵姓李,旁人都稱他為獨臂李。瞎了一隻眼的老兵叫文益收。剩下兩個白髮蒼蒼的老兵,一個是老徐,另一個則叫王有財。
四個老兵見葉不凡說話和氣,又毫無上官的架子,漸漸地他們的拘謹之色消退,隨後便肆無忌憚地吃喝起來。乾飯的姿態與氣勢,比起老道白蕭澤還要猛上三分。
葉不凡看著四個老兵穿著老舊的軍服皮甲,又見四人如餓死鬼投胎一般,不由得好奇,便問道:「各位大哥,這關內缺糧?」
四個老兵聞聽葉不凡如此發問,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吃相確實不太好看。
沒了胳膊的老李答道:「葉將軍有所不知,關內倒不缺糧,但也不可能放開了給我等吃。聽說關中大旱糧食緊缺,上官大將軍怕朝廷糧草供應不及,所以令全軍將士每日口糧減半。」
「雖然吃不上乾的,稀的也能湊合。」瞎眼老文接過話道:「這還是上官大將軍厚愛將士,據理力爭來的,不然能喝一碗稀的就算不錯了,別說出關殺敵,刀槍都拿不穩。」
「這回南關不是上官重之一人作主嗎?難道還有其他之人比他權力更大?」葉不凡不解的問道。
四個老兵聽得葉不凡如此問均低頭不語,良久,白髮蒼蒼的王有財左右四下看了看,低聲道:「葉將軍有所不知,這回南關除了上官大將軍,還有一個閹人監軍!」
「閹人監軍?」葉不凡愣了一下,隨即回過味來,閹人那不就是個太監嗎?
王有財道:「這監軍王利王大人,嘿嘿,對咱們的將士苛刻得緊,對那北突人,嘖嘖,像親爹一樣。」
「此話何解?」葉不凡更好奇了:「北突人不是與我大周是死敵嗎?為何那監軍對北突人像親爹一樣?」
「誰知道呢?」王有財道:「就在昨日,監軍王大人還往北突人軍中送過去幾車瓜果蔬菜,今年這年景,連上官大將軍都吃不上幾回新鮮的瓜果蔬菜,這王大人卻是一送就是幾大車!」
「這他瞄的裡通外國啊!上官大將軍能忍他?」葉不凡問道。
「嘿!聽說朝廷里的主和派那些奸臣蠱惑皇上,不得觸怒北突人,所以北突人常常肆無忌憚的在城下要這要那,監軍王大人又是皇上派的來的,啥事不敢幹,上官大將軍也無可奈何。」老徐接話道。
主和派的奸臣?那不就是葉不凡他老子葉守業嘛!
葉不凡的臉有些發燙,自家將士都吃不飽,還要給敵人送吃喝,這是何等行徑!葉不凡想想都無地自容,難怪朝堂民間皆罵葉守業軟骨頭不是沒有原因的。
「那也未必全是!」老李說道:「那王監軍與北突人勾勾搭搭,其中有什麼利害關係也未可知。」
「慎言!」這時小二來添菜,老文趕緊制止老李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