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重之回到軍營營帳中,便取了地圖,在地圖上一指,對葉不凡道:「你帶兩百士卒,就在這城外栗樹坪村開挖地道,限期十日。」
葉不凡摸了摸下巴,道:「可以,沒問題。」
一旁的上官江沅見葉不凡答應的爽快,冷笑道:「希望你能成功,否則我手中長槍定在你身上扎出幾個血洞來。」
「嘁!你就等著給我當三個月的侍女吧!」葉不凡回敬道:「我家正好缺個刷馬桶的。」
「哼,等贏了再說吧。如果你輸了,本小姐把你塞馬桶里!」上官江沅俏臉含霜。
她心裡有點打鼓,萬一葉不凡贏了的話,她豈不是真要給這無恥之徒當三個月侍女?
但話既已說下,又是她非要賭的,事已至此,只能靜觀其變了。
「好了,葉不凡,你明日即可去辦!」上官重之一揮手,將葉不凡趕出了營帳。
葉不凡撇了撇嘴,整了整身上的甲冑出了營帳,向兵舍而去。
快要走到兵舍時,監軍王利卻從一座屋子的角落裡轉了出來。
「姜公子,咱家有禮了。」王利那張死人臉上全是笑意。
葉不凡每次看到王利那張死人臉,且臉上還帶著滲人的笑,就聯想起殭屍片裡的粽子,很想朝他臉上撒上一把糯米。
「哈哈哈,原來是王公公。」葉不凡打著哈哈回應:「王公公這突然出現,嚇了我一跳,這白天還好,晚上可不敢如此,在下膽子小。」
王利一怔,不明葉不凡話里是何意:「姜公子為何這般說?」
葉不凡自然不會說你丫這副殭屍樣,晚上走在大街上會嚇到小朋友之類的話,道:「開個玩笑,王公公不必在意。不知王公公在此出現,是路過還是…?」
王利向前一步,道:「咱家為尋姜公子而來。煩請借一步說話。」
「哦?王公公尋我何事?」
王利左右看了看,道:「今早在那營帳中,公子也聽到了,上官重之這是要獨斷專權啊。」
葉不凡道:「王公公是不是搞錯了?我一個小小的從九品陪戎副尉,是個官都比我大,你們誰專權與我何干?」
「姜公子此言差矣!」王利一臉嚴肅的說道:「這與姜公子的品級高低沒有任何關係。」
「那與什麼有關係?」葉不凡神色淡然。
王利壓低聲音道:「自然是與梁國公有關係。」
葉不凡心裡暗道,這王利啥意思,怎麼扯上自己的老子了?雖然葉守業與上官家互為對頭,但也不可能和你這閹人是一夥吧。
王利見葉不凡沉默不語,說道:「姜國公乃是陛下肱骨,國之良臣,為天下蒼生避免塗炭力主與北突人議和,如今這上官重之卻一意孤行。」
葉不凡心中暗忖:自己的便宜爹主和,王利這些閹人就以為我姜家真的是軟骨頭了?王利是強行往這邊靠啊。
「王公公,家父一向是不主張動刀兵的,打仗對誰都不好嘛。」葉不凡道。
「對啊!」王利趕緊附和:「姜國公老人家心繫天下百姓蒼生安危,力勸陛下勿動刀兵,與宮中劉總管大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所以咱家才敢在這回南關前,時不時的給北突人送些物資,以穩住北突人啊,且都是些不值當的東西。」
葉不凡點頭道:「王公公所做也並無差池,都是為了陛下,為了大周百姓免受刀兵之苦嘛。」
王利聽得葉不凡的話,像是遇到了知音:「還是姜公子明白咱家的心思啊!咱家如此做,不就是如公子所說,為了陛下和大周著想嗎?」
葉不凡心裡暗罵,你這死人臉,還真當回事了。
「那不知王公公找我到底有何事,不妨明說。」葉不凡沒功夫和王利扯這些屁話,有這功夫干點啥不好。
王利見葉不凡有些不耐煩,便道:「姜公子,咱家就明說了吧。這上官重之今日下令禁絕不讓任何物資出關,如此做法,萬一激怒了北突人,到時北突人攻城,就大大的不妙啊。」
葉不凡道:「王公公,若北突人攻城,自有大將軍擔待,與我等何干。」
「哎呦!姜公子此言差矣!」王利痛心疾首的說道:「陛下與姜國公的意思是主和,他上官重之卻要去激怒北突人,這與國策不和啊,此等做法豈不是壞了陛下與姜國公的大計?」
葉不凡心中冷笑,這王利挑撥與給人戴大帽的本事倒也還有幾分。
「那依王公公看,當如何是好?」葉不凡想看看這王利到底想幹什麼。
王利又壓了壓聲音:「這上官重之仗著將在外,橫斷專權。咱家自當要上報陛下與劉總管!姜公子不妨也知會一聲姜國公,好讓姜國公知曉有人在背後破壞主和大計。」
葉不凡明白了,王利這是要告黑狀,又怕份量不夠,不足以弄倒上官重之,所以拉上葉守業更穩妥。
葉不凡嘿嘿笑了聲:「王公公,這種告黑狀的事,與我家其實沒什麼好處。我如今又在大將軍手下當差,這種事我實在沒必要去干,有害無益。」
王利義正言辭的說道:「這怎麼是告黑狀呢?!咱們這是堅決維護陛下與姜國公定下的國策!」
葉不凡只是搖頭,道:「不妥不妥,就算讓家父參他上官重之一本又如何?大將軍將在外,有臨斷之權。再說,對我而言實在沒甚好處!王公公休要再提!」
葉不凡說完抬步作勢要走,王利見狀,暗道葉不凡不見好處不出頭,這倒好辦了。
王利上前一步,拉著葉不凡,道:「公子,稍晚咱家就派人給公子府上送點銅臭之物如何?」
葉不凡一怔,他是真沒往那方面想過,只是不願參與這監軍與上官重之間的權力和利益中去罷了。
他著實沒想過要收錢!
葉不凡腦子裡轉了幾轉,心想這偏遠邊關,你一個監軍又能拿出多少錢來賄賂?一點小錢的話,又如何能被堂堂宰相之子看得入眼?
難道…
「哦,不知這銅臭之物重約幾何?」葉不凡眼中光芒閃爍。
王利見葉不凡聽得錢財之物已然動心,心中大喜,暗道自己沒看錯,這年頭誰不喜歡錢。
「公子以為一萬兩白銀可否?」
葉不凡倒吸一口涼氣,好大的手筆!
區區一個邊關監軍的大監,張口就是一萬兩,葉不凡都不敢想像這貨到底私底下給了北突人一些什麼東西。
小小監軍太監,就能拿出如此多的銀子,這還只是拿來行賄的,可見王利在這邊關確實幹的事兒不小,如果被查出來,恐怕十族都不夠殺。
難怪葉不凡來的第一天就被王利盯上了,急不可待的要拉葉不凡下水。
撈再多的錢,若是背後無人與他撐腰,最後只怕也得落個五馬分屍被抄十族的下場。
而葉不凡的出現,正好像一根救命的稻草,王利豈會放過。
葉不凡心中暗罵,這王利到底給了北突人什麼玩意?能讓他撈到如此多的錢?怕不是把回南關的布防圖給賣了吧?
「不可能,布防圖不會一直不變!那這回南關還有何物能換得如此多的財富?」葉不凡的腦子高速運轉著。
回南關只是一座關卡,到底是何物能賣大錢?
葉不凡想著想著,心裡咯噔一聲:為何要局限於回南關呢?我焯,君燕縣有鐵礦啊!
葉不凡想到鐵礦兩字,渾身打了個冷顫,如果猜想是真,這王利被挫骨揚灰都是輕的。
王利見葉不凡的臉色變換不定,以為葉不凡嫌少,心裡暗罵一聲,咬了咬牙:「咱家可再加五千兩!」
「成交!」葉不凡臉上露出歡喜的神色來,此時先穩住這貨再說。
再者,這一萬五千兩銀子,只要他王利敢拿給他,他就敢收。
「那就有勞公子了。」王利見目的達成也是喜笑顏開,只要葉不凡收了錢,那就等於將梁國公綁在了一條船上。
就在兩人眉開眼笑各懷鬼胎時,獨臂老李匆匆來報:「將軍,軍營外有個叫章七哥的鐵匠來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