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夷縣距離回南關有兩百里,此時前往,正好子時前可到達,如果不下雨,可能還會更快些。
葉不凡將四個老兵帶在身邊,叮囑獨臂老李等人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要離開自己十步範圍以內。
葉不凡還是第一次帶兵出去與人幹仗,雖然是三千對五百優勢在他,但戰場上任何事都可能發生。
獨臂老李等四人雖老矣,卻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百戰老兵,對敵經驗豐富。
如果真有意外發生,別看有三千人馬,能豁出命去保護他的,可能只有這四人。
葉不凡與獨臂老李等人相處甚久,又是以真心相待,這四人現在可以說是他的親兵也不為過。
上官江沅看出葉不凡那點小心思,鄙了一眼葉不凡,小聲輕罵了一句:「膽小鬼!」
葉不凡權當沒聽見,被鄙視也不會少塊肉,再者現在他為領兵主將,與上官江沅吵鬧,也有損他的虎威。
上官江沅小聲的罵了一聲後,倒也不在出聲譏諷,她為葉不凡的副將,在禮法和軍紀上,她都要維護主將的威嚴。
不然主將何以服眾?
兩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抬槓與吵鬧,在私下裡怎麼來都行,但領兵出征時是絕對不可以發生的。
上官江沅身為將門虎女,自然清楚主將的威嚴是何等重要,是以即便再看不起葉不凡的做派,表面上必須得尊重他的。
「來人,傳將軍令,派出斥候!」
上官江沅傳令派出兩隊斥候,一隊斥候火速趕往章夷縣境內查探,另一隊斥候則前出三十里,以做策應與傳訊。
這些東西老道有教過葉不凡,今日第一次領兵,卻哪還記得這些,上官江沅見葉不凡遲遲沒派出斥候,只得小聲提醒葉不凡後,才下令而行。
葉不凡暗忖,這官沅芷雖然傲嬌霸道,但在這領兵的大事之上,還是很有章法的。
且雖然出發前,上官江沅還向上官重之抗議,為何葉不凡為主她為副,但大軍開拔後,卻是處處以葉不凡為先,維護葉不凡主將的面子。
這令葉不凡對上官江沅的觀感改變了些許,這娘們也並非全是缺點嘛。
子時之前,葉不凡的大隊人馬出現在離章夷縣還有五里的山崗上。
葉不凡下令停止前進,再近得一點便會被章夷縣城樓上巡夜的兵卒發現了。
雨下得太大,葉不凡只得令人搭起一個帳篷,從懷裡掏出一張被油紙包裹著的地圖來,將上官江沅喚進了帳篷之中。
眼下能商量的只有上官江沅,雖然兩人相互不喜,但此時卻不是兒戲的時候,將以往的小恩怨暫且扔一邊,圍在地圖前謀划起來。
章夷縣城池不是很大,所謂的城牆也不過丈高的土圍子,三千人硬攻也沒什麼難度,但卻夾在兩座大山之間,形成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葉不凡與上官江沅是來抓人,不是攻占城池,若是這頭硬攻,那頭柳振武萬一跑了豈不白忙活一場?
再者上官重之的命令是,要將柳振武和他手下的五百兵卒全數緝拿。
這五百兵卒自然不可能全殺了,但要偵辨一番是少不了的。
柳振武是兵部下派到章夷縣看管鐵礦的,並不隸屬於上官重之的邊軍管轄,若不是如此,又何需這麼麻煩。
「如若從正面攻入,一旦讓柳振武得知訊息,他定然會棄城向中原方向逃跑,所以必須要將他的退路封死。」
上官江沅看著地圖道。
葉不凡摸著下巴道:「章夷縣城卡在兩座高山之間,要想封死柳振武的後路不讓一人逃脫,勢必要從北城門穿過,快速到達南城門,將那裡堵死才行。」
上官江沅思索了一下,道:
「不若這樣,我去詐開城門,就說我已完成送兵之責,如今要回京復命!」
葉不凡笑了:「所以帶個一千人馬,保護上官大小姐回京都很合情理!你帶人詐開城門後,留下百十兵卒控制守門的兵丁,然後迅速趕往南門,將南門拿下!」
「好!到時你帶剩下的兩千將士殺入,包管他們一個跑不了!」
葉不凡與上官江沅相視一笑,兩人都是初上戰場的菜雞,初次干奪城殺人的勾當,心情都有些激動,此時兩人想法又一致,心中頓時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來。
「呸!」
兩人對視著笑了沒一會,才想起來兩人本是對頭,迅速扭過頭去各自呸了一口。
計劃安排妥當,上官江沅點了一千兵卒在前,葉不凡率兩千將士墜後一里,傳令熄了火把,不許發出任何聲響。
上官江沅帶著一千兵卒,大搖大擺的出現在章夷縣城池北門,與守城的小校交涉一番後,小校不疑有詐,開了城門放上官江沅入城。
上官江沅入得城來,一槍捅出,將那小校捅了個透心涼。
跟隨她的將士隨即拔刀殺入,章夷縣北門巡夜的兵卒們還不知發生了何事,便都領了盒飯。
留下百人兵卒守住城門接應葉不凡後,上官江沅帶著九百多人直奔南門殺去。
「嗚…」
葉不凡見上官江沅得手,令傳令兵吹響牛角向章夷縣衝殺而來。
章夷縣城池正中最大的一間府宅內,柳振武正抱著一名不著寸縷的女子睡得正香。
昨日裡,他將五萬斤生鐵偽裝成貨物送入回南關,又將有幾千兩白銀入帳,這兩日心情都是極好的。
在這苦寒的邊關之地,守著章夷縣鐵礦這麼大的財富,不狠狠的撈錢都對不起自己。
多幹得些年月,等得他日拎不動刀了,解甲歸田後當個富家翁豈不美哉。
起初這等賣國通敵之事,柳振武也是害怕至極,但經不住王利大量銀錢的誘惑,幹了也就幹了,天塌了有朝中那些個高的頂著。
「將軍!不好了!」一名隊正慌亂的闖入柳振武的房間,高聲喝喊。
柳振武乃多年的行伍之人,聽得喝喊之聲立時驚醒。
「怎麼了!為何如此慌亂?!」今夜中秋,柳振武喝了不少酒,此時腦袋還隱隱作痛。
隊正顫聲道:「邊軍人馬奪城了!」
柳振武渾身一震:「什麼?邊軍奪城?!」
「是!邊軍不知何故已殺入城中!守城門的兄弟們都被殺了!」
柳振武心下一驚:難道事情敗露了?上官重之領兵來打,定是回南關出事了,說不得自己與王利勾結北突人的事暴露了。
想到這,柳振武出了一身冷汗,上官重之手握重兵,位高權重且又心狠手辣,若被他拿住焉有命在?
「快,護我出城!」柳振武慌亂的穿上甲冑,如今只有逃出城去回到燕安,還有一線生機。
柳振武手持大刀,召集了百十名兵卒,想出了府宅院門,就聽得院外喊殺震天,火光照亮了夜空。
「砰!」
院門被人暴力踹開,一個手持長刀的黑甲將軍,與一名著銀甲持鐵槍的女將破門而入。
男的英俊,女的秀麗颯爽,宛如神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