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連夜打造攻城器械,今日定要攻上去,即便攻不破城也得讓上官重之付出相應的代價。
蘇赫巴魯穩坐於中軍之中,臉色平靜,心中實是有些懊悔,昨日巴特爾先鋒營折損過半,如果今日再折損太多的話,即便破城可能也無力繼續南下了。
他的可用之兵號稱十萬,除去民夫與一些部落的婦幼族人,實則只有六萬,軍糧更是只能維持一個月。
如果不能在寒冬來臨前退回武威山,後續的糧草供應可能就要斷了。
各部族的勇士也擔憂族中是否能安然度過寒冬,拖得太久怕是軍心不穩。
而北突在大周的使者圖門傳回來的訊息,此次前往大周談判並不順利。
大周鴻帝與宰相根本不同意北突的要求,究其原因是要得太多了。
原本的要求是大周每年貢上歲布十萬匹,糧食二百萬石,銀三十萬兩,原本談得好好的。
圖門卻突然加價,除了以上這些,還要粗鹽一百萬石,甚至還要生鐵和茶葉。
獅子開這麼大的口,別說鴻帝不答應,就連主張議和的大周宰相葉守業,與戶部尚書張興都不同意。
要這麼多,大周的百姓還活不活?
昨夜,北突王庭的可汗阿史那.凜風快馬傳旨於蘇赫巴魯,務必要給大周一些壓力。
昨日攻城也許是佯攻成份居多,那麼今日,則是要拼全力了。
北突戰鼓急促擂響,各色令旗在傳令兵手中揮動,北突兵卒們按照令旗傳遞來的信令,開始在關前結陣。
先鋒官巴特爾的五千先鋒營昨日折損兵員過半,蘇赫巴魯又給他增了七千勇士,人數達一萬之眾。
回南關的城頭的床弩也早已上了弦,更有五十口大鍋架於城頭之上,鍋下燒起大火,士卒們正把一桶桶的屎尿往鍋中倒。
隨著鍋中之物的溫度升高,一股濃烈的惡臭瀰漫在關內外的空氣中,聞之令人作嘔。
葉不凡讓士卒們都用濕巾蒙了口鼻,如若不然,還沒等殺敵,己方士兵先被熏倒,這樂子就大了。
上官重之與宋少軒等武將,也只覺頭昏噁心,這煮屎尿的味道是真的要命。
上官江沅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葉不凡身後,臉上同樣也蒙著濕布,柳眉緊皺。
她好歹出身將門,看過無數兵書,都沒能想起這麼噁心的戰術出自哪一本兵書。
「殺!」
隨著巴特爾的一聲大喝,手中的彎刀指向回南關,連夜打造的投石機開始進攻。
昨日攻城,巴特爾的投石機是專砸城頭的兵卒,今日學乖了,瞄的是回南關城頭的床弩。
只要把這些床弩打掉,攻城便會順利許多。
但他卻忘了床弩射得比投石機遠。
巨大的石塊向城頭床弩飛來,唐有方一揮令旗,也同樣朝巴特爾的十幾架投石機發射。
標槍與石塊亂飛,雙方各有損傷,一輪齊射之下,巴特爾的投石機被射毀三架,並射死射傷二十幾個操控手。
回南關城頭的床弩也被砸毀一架,負責拉弦計程車卒被砸死數人。
巴特爾一邊指揮投石機拋投石塊,一邊下令頭頂盾牌的先鋒營士兵,扛著雲梯推著樓車開始攻城。
巴特爾此時也是下了狠心,將先鋒營一萬勇士全部壓了上去,全然不似昨日給油燈添油一般斷斷續續。
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北突先鋒營的勇士如潮水般湧來,幾十架雲梯搭上了城牆。
更有北突勇士甩出了飛爪等物飛向城牆,只要飛爪一抓牢,便用嘴咬了彎刀,抓著繩索往上爬。
還有上百人堆著撞木車,車架上固定著一根巨大的撞木,瘋狂的撞擊著城門。
回南關的城門早已被裝了沙石的麻袋層層壘起堵住,豈能輕易撞開。
上官重之見敵軍如螞蟻一般攀爬而上,令李常明讓弓箭手們將箭矢沾了火油,射向靠上城頭的樓車。
火油本已所剩不多,昨夜又被葉不凡要去一成,如今只會更少,只能選重點物件關照。
巴特爾的投石機打了幾輪,又砸壞城頭兩架床弩後,便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再投。
唐有方有三十架床弩,被砸壞幾架根本無礙,巴特爾怕誤傷北突勇士不敢投石了,他唐有方沒這個顧慮。
雖然床弩上弦慢,但勝在威力大,此時分出一部分床弩來,對準靠過來的攻城樓車就是一輪齊射,瞬時射死幾架樓車上的北突人。
攻城樓車上的勇士被射死,底下便會另有北突人往上爬,趁著床弩上弦的空檔跳上城頭。
弓箭手們連連射出火箭,終於將其中幾輛攻城樓車射得著起火來。
此時的回南關城頭與昨天一般無二,唯一的區別就是今日靠上城牆的雲梯更多。
加上上官重之沒有了火油燃起的大火阻擋,爬雲梯的北突兵源源不斷的往上爬,呼喊著跳上城頭。
「倒金汁!」隨著上官重之的命令,宋少軒揮動手中令旗,大周計程車卒們拿著長瓢舀起煮沸的金汁往雲梯上潑去。
滾燙的屎尿帶著惡臭潑在雲梯之上的北突兵身上,頓時慘嚎一片,身上穿著衣物皮甲倒是還好,但被澆在臉上一樣完蛋,瞬間燙出一圈水泡。
士卒們不斷往雲梯上的北突兵倒滾燙的金汁,中招者無數,有的被澆中頭臉的,劇疼之下直接掉下雲梯。
煮沸的金汁雖能燙傷爬雲梯的北突人,卻是不能直接殺死,自然有強悍的北突勇卒能強忍著劇疼頂著惡臭爬上牆來。
大周的長槍兵們經過昨日一戰後,已然有了經驗,五人一排手持長矛衝殺。
牆頭步道狹窄,正是長槍兵大展身手的時候,來回衝殺之下,硬生生的將第一波爬上城牆的北突人捅死。
蘇赫巴魯中軍之中的戰鼓擂的越發的急了,更多的北突兵蜂湧而來。
一時之間長槍兵們也顧不過來,反倒被兇悍的北突兵近了身,一時之間,長槍兵被砍死砍傷無數。
獨臂老李也與文益收、王麻子結成戰陣,將葉不凡與上官江沅護在中間,昨日太過分散吃了大虧,老徐就是在混戰中死的。
城頭刀光斧影,人頭攢動喊殺聲四起,即便獨臂老李等人結了鐵桶陣,一時也難以招架眾多已上了牆頭且又兇悍的北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