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瞄準那個王八蛋,爭取一擊必殺!」葉不凡惡狠狠指著牆下,揮舞著彎刀指揮攻城的巴特爾。
弩兵將床弩上的「望山」(可理解為瞄準裝置)推動到合適的標位之上,只待葉不凡下令。
巴特爾滿臉漲紅,臉上的疤痕如蛇蟲般扭曲,怒火已燒到極致,這回南關就像一隻刺蝟,任他怎麼咬,就是攻不破。
突然,巴特爾渾身汗毛根根豎起,感覺似被一隻凶獸盯上,那種死亡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住。
這種如被死神盯上的感覺,還是上次在武威山時,他與大周鎮邊大將軍白蕭澤單挑的時候感受到過一次。
臉上那道疤就是白蕭澤留下的。
巴特爾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危機感,想要後退,卻又是不能,如果他往後一退,軍心便會不穩,如何攻城。
葉不凡立在城頭之上,眼神陰冷,大手一揮,冷喝道:「放!」
七支標槍直奔巴特爾而去。
巴特爾聽得尖銳的呼嘯聲,聽出這是床弩發射的聲,當下大驚,連抬頭看都來不及,便向戰馬一側墜去。
七支標槍瞬間即至,將戰馬打了個對穿,躲在戰馬一側的巴特爾,也被穿透馬腹的兩支標槍刺中。
連人帶馬被釘於地上。
巴爾特怎麼也不會想到,當年白蕭澤沒能砍死他,今日卻會死在白蕭澤徒弟的標槍之下。
巴特爾被兩隻小兒手臂粗的標槍連人帶馬釘於地上,一支標槍從他的腹中穿入,另一支則插於胸口之中。
巴特爾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命喪當場,雙目瞪得如銅鈴,死不瞑目。
葉不凡見一擊見功,舉了橫刀大喝:「巴特爾已死!」
葉不凡竭力大喝之下,聲如洪鐘,瞬間傳遍周圍區域。
弩兵們見剛才這一擊,果真將北突先鋒營主將射下馬來,也齊齊高聲呼喝:「巴特爾已死!」
眾人呼喝的聲音傳出很遠,正在城頭廝殺的北突勇士與大周兵卒都被這陣呼喝聲驚住,都不由自主的停下手來朝城下看去。
巴特爾死沒死,城頭之上廝殺的大多人其實看不清,但城下的北突士卒卻已然大亂。
城下的北突先鋒營見主將瞬間殞命,陣腳大亂。
那督戰的主將一死,他們就像沒頭的蒼蠅,部分士兵開始慌亂地後退,相互推搡踩踏。
但仍有一些北突精銳試圖穩住軍心,繼續攻城,只是那眼中的決然已被一絲惶恐悄然取代。
巴特爾被射死,城下眾多的先鋒營北突兵瞬間沒了鬥志。
主將都死了,還打個毛,跑吧!
城頭之上的北突人發現城下的戰友慌亂的往後退去,巴特爾戰死一事便信了八成,原本氣勢正盛的北突士卒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
上官江沅見狀,亦高聲喊道:「北突賊子的主將已死,將士們給我殺!」
獨臂老李、文益收、王麻子等人也齊聲吶喊助威。
一時間,回南關城頭上大周守軍的呼喊聲此起彼伏,巴特爾被射死的訊息傳遍回南關的城頭。
大周將士計程車氣瞬時暴漲,而北突兵計程車氣跌落到谷底,再無心對戰。
此消彼長之下,城頭上的大周將士奮勇拼殺,不多時便將攻上城頭的北突人斬殺個乾淨。
而雲梯之上,原本往上爬的北突兵也紛紛倒退而下,有等不及的便直接往下跳。
唐有方也驚呆了,他沒想到葉不凡只用一架床弩真將北突先鋒官巴特爾射死了,將整個戰局扭轉。
「姜將軍威武!」唐有方抱著長矛向葉不凡拱手。
「僥倖!」葉不凡應了聲,隨即像麵條一樣倒了下去,他真的太累了。
隨著城頭的北突人被斬殺乾淨,城下的北突兵退去,葉不凡緊繃的身體與精神瞬間放鬆,像一根軟麵條一般倒下。
「葉不凡!」
「將軍!」
上官江沅與獨臂老李等人見葉不凡倒下,嚇得驚撥出聲,齊齊朝葉不凡奔去。
一旁的蕭衡一把將葉不凡扶住,伸出兩根手指搭在葉不凡的手腕上把脈。
「他怎麼樣了?」上官江沅半跪在葉不凡身前,緊張的問道。
「無妨,葉兄弟只是疲累過度。」蕭衡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來,推入葉不凡的嘴裡。
葉不凡只覺一股辛辣刺鼻之味在口中散開,頓時醒了過來。
「你給我吃什麼了?!」葉不凡趴在一邊狂吐。
「提神醒腦丸。」蕭衡笑道:「很貴的。」
城下,蘇赫巴魯中軍處。
「鳴金收兵!」蘇赫巴魯冷眉橫目,大手硬生生的將車架護欄砸斷。
巴特爾的死讓蘇赫巴魯呲目欲裂,回南關不但沒攻下來,還將先鋒官搭了進去,麾下勇士更是死傷過萬,這仗還怎麼打!
自與大周交戰以來,蘇赫巴魯從未吃過這麼大虧,此次元氣已傷。
「此仇必報!」蘇赫巴魯惱羞成怒,此間之事斷不可能善了,一萬餘北突勇士也決不能白死。
唯今之計,就是讓可汗王兄增兵,必與上官重之不死不休!
眼下是打不成了,隨著巴特爾戰死,北突士卒計程車氣已然跌落到谷底。
不過蘇赫巴魯還是下令將帶頭往回跑的幾個百夫長殺了,未得將令臨陣脫逃的人必須要殺,這些懦夫就算死了也上不了天堂。
幾個百夫長與數十北突兵,被蘇赫巴魯斬殺於陣前,以儆效尤。
「脫剌森,收殮我方勇士屍身!」蘇赫巴魯寒聲下令。
昨日與今日,北突士卒一共戰死萬餘,回南關下屍體堆積如山,這些屍體不收不行,如果死了都沒人收屍,會更讓軍心不穩。
脫剌森令人朝回南關城頭打出旗語要求收屍,上官重之冷笑一聲,下令旗兵回應,允許他們收屍。
北突人願意收屍反而省了上官重之的麻煩,他也不願那些堆積在城下的屍體腐爛後產生瘟疫。
上官重之下令停止往城下放箭,好讓北突人收屍,但也不敢大意,令宋少軒與李常明嚴密監視,若有異動,即刻殺之。
北突人狡詐,不得不防。
事實證明上官重之想多了,蘇赫巴魯留下兩千人的收屍隊後,鳴金收兵而去。
北突人的收屍隊將陣亡的勇士們搬離到遠處,將屍體堆成一堆堆的屍堆,然後放火焚燒,只帶走骨灰。
這一燒,就燒了兩天兩夜。
回南關守軍也傷亡慘重,前後兩戰,傷亡過八千,這兩日裡大周邊軍用牛車、馬車,一車車的將陣亡的兵卒拉出南門外掩埋,幾百人一個大坑連個碑都沒有。
「哎呦,疼死我了…」葉不凡躺在軍醫營舍中,與其他傷兵一起哀嚎。
與其他將士兵卒相比,葉不凡其實傷得並不重,只是酒精淋傷口的感覺實是酸爽。
當日在城頭攻殺時,被刀割了也感覺不到什麼疼痛,葉不凡明白那是腎上腺素在作怪。
如今在這醫舍救治反倒疼得死去活來。
醫舍條件有限,消毒方面幾乎沒有,葉不凡便拜託蕭衡回到家中,讓老道與胖子大量製作酒精送來軍中。
胖子與老道日夜蒸餾,也弄不出多少酒精來,但總比沒有的好。
「嘖嘖,一點小傷,你嚎什麼呢?丟不丟人!」上官江沅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冷嘲熱諷。
「傷是小傷,可他疼啊!」葉不凡沒好氣的回道。
「嘿,你別嚎這麼大聲,你現在可是軍中名人,這麼點傷就叫得跟殺豬似的,要點臉行不行。」上官江沅揶揄道。
葉不凡一弩箭射死巴特爾的事早已在軍中傳開,只要認識他的,見面都朝他豎起大拇指。
如若沒有葉不凡那一箭,蘇赫巴魯也絕不會就這麼容易退兵。
斬將是大功,上官重之做為主將都親自來看過葉不凡幾次,很是關心葉不凡的傷勢。
在外人眼裡,是上官重之體恤下屬,在葉不凡眼裡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上官重之是防著他呢,誰讓上官江沅守在醫舍不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