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行,我便也行!」上官江沅也梗了脖子,反正已經出了關,她哪裡還會怕葉不凡。
對於這麼一個無法無天又任性的娘們,葉不凡也是頭疼得厲害。
他感覺這婆娘現在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怎麼與他以前在燕安當紈絝時那麼像呢!
「葉兄弟,時辰不早了。既然上官姑娘執意要去,那便同去吧。」蕭衡看了看天色,道:
「上官姑娘武藝不弱,此去也許可幫得上忙。」
「是啊,少爺,江沅小姐來都來了…」胖子也附和勸道。
葉不凡見木已成舟,再發火也無濟於事,瞪著上官江沅道:「行,你非要去是吧!我把話說前頭,你若不聽我將令…」
「那便怎麼著?」上官江沅回瞪著葉不凡。
「屁股給你開啟花!扒了你的衣服遊街!」葉不凡惡聲道。
「你敢!」上官江沅也不是好惹的,聽葉不凡說得這麼粗俗,俏臉微紅就要發火。
葉不凡冷哼了一聲,硬生生的讓上官江沅把火氣憋了回去。
上官江沅心裡清楚,今兒是她不對,只得忍了。
葉不凡也不再理她,翻身上馬,大手一揮,道:「兄弟們,出發!」
五百騎偏離了大道,向武威山方向疾馳而去。
「聽你的就聽你的嘛!」上官江沅在後面跺了跺腳小聲說了句,連忙上馬跟上。
從回南至武威山,如果縱馬疾馳的話,大約三個時辰便至,根本不需兩日。
但葉不凡根本不敢這麼幹,每行得五十里便稍停,派出斥候前出二十里偵察,確定前方沒有北突巡視的騎兵游哨後,才敢出動。
如果一個不小心,被北突的游騎發現,就憑他這五百人,在善騎射的北突騎兵面前,想跑都難。
天快亮時,葉不凡與蕭衡等人才行了兩百里不到。
葉不凡令五百士卒躲入一個丘陵後方暫歇,又令眾人將套在馬嘴上,防止馬發出叫聲的皮罩取下來,給馬匹餵水以及就地啃食一些枯草。
這些馬,是葉不凡等人干成事後逃命的工具,萬不可有失。
葉不凡與蕭衡站在丘陵之上,趁著此時視線良好觀察地形,研究行進路線。
上官江沅坐在土丘之下,手裡拿著一張干餅,氣呼呼的看著丘陵頂上的葉不凡。
從昨夜至今,葉不凡都沒理過她,歇息的時候,哪怕從她身邊走過,都不帶看她一眼,好像沒她這個人似的。
「可惡的登徒子!氣死我了!」上官江沅很生氣,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硬跟著出來了。
就像心裡有個長角的小魔女一直唆使著她:你不去,萬一那個人出事了怎麼辦…
……
武威山。
「大帥,營中已出現恐慌!」蘇赫巴魯帥帳中,脫剌森一臉憂色的說道。
速哈理也上前說道:「大帥,那些在回南關被燙傷的勇士,全都染了怪病,傷口不見癒合,疼痛難忍,每日裡哀嚎不止,已有傳言大周人會妖術,如此下去恐會動搖軍心。」
蘇赫巴魯很惱怒,巴特爾陣前戰死,軍中又出現謠言,寒冬又將至,如此下去如何得了。
「傳令下去!整備人馬,明日繼續攻打回南關!」
唯今之計,唯有速戰速決,雖然有阿史那凜風新增的十萬人馬,但隨軍而來的糧草並不多,如若拖入寒冬,便是進退兩難之境。
「阿力渾為先鋒,明日寅時出發!」蘇赫巴魯下令道。
阿力渾便是率兵來援蘇赫巴魯的將領,巴特爾戰死了,先鋒官的位置剛好讓他補上。
「末將定不辱命!」阿力渾左撫胸口行禮,臉上卻並無高興之色,甚至有些惱怒。
同為北突王族一脈,阿力渾並不認為他比蘇赫巴魯差,且又領十萬大軍來援,居然被任命成先鋒官。
若不是阿史那.凜風讓他聽命於蘇赫巴魯,可汗之命不可違,豈能任蘇赫巴魯呼來喚去。
「來人,傳令武威山吐屯(官職)沙里木拙守好城池,萬不可讓糧草出現閃失!」蘇赫巴魯將一支令箭扔給傳令士卒。
由於武威山的城池太小,容不下蘇赫巴魯的大軍,所以大軍一直紮營於城池之外,糧草則屯於城中,以便看護。
「脫剌森,那些被燙傷計程車卒不過三百多人,你去處理了,軍心不可動搖。」蘇赫巴魯聲音平淡的說道。
脫剌森卻是心中一震,他知曉蘇赫巴魯的意思,但讓他去殺己方勇士,實有些下不去手。
蘇赫巴魯見脫剌森不動,眉毛一擰:「去吧,給他們的家人多些撫恤便是!」
翌日寅時,蘇赫巴魯的大營中號角長鳴,十幾萬人馬傾巢而出,一隊騎兵開道,一隊騎兵墜後,將步兵戰車等護在中間位置,直奔回南關而去。
武威山城池中留有精兵七千,由吐屯沙里木拙指揮防守。
武威山城外三十里處的一條古河道之中,葉不凡趴在乾涸的河道岸邊的一個小土堆後面,看著蘇赫巴魯那由十幾萬人馬組成的隊伍,似一條巨龍在草原上滾動,壓迫感滿滿。
「你大哥有大麻煩了!」葉不凡看著遠處那被踏起的漫天煙塵,側頭對上官江沅道。
葉不凡原本不打算理會上官江沅的,可他知道上官江沅是因自己而來,不由得心中一軟。
不管怎麼說,有個女子願意跟著自個出生入死,即便她任性了一些,且又脾氣暴躁了些,那也是讓人稀罕的。
上官江沅柳眉緊皺,不用葉不凡說她也知道,蘇赫巴魯傾巢而出,上官重之扛不扛得住很難說。
「大哥定會沒事的!」事到如今,上官江沅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休息一會吧。」葉不凡將自己的水壺遞給上官江沅:「你大哥會拖住蘇赫巴魯一整天,我們得等到晚上才能動手。」
上官江沅接過水壺喝了一口,眼中儘是憂色,她實不知道上官重之面對蘇赫巴魯十幾萬的大軍,他要如何才能守住。
「哎,我問你個事。」葉不凡也知上官江沅擔心上官重之,便岔開了話題。
「你又想問什麼!」上官江沅眉頭皺得更緊,以她這些日子對葉不凡的了解,肯定憋不出什麼好話來。
葉不凡扯了根枯草放進嘴裡刁著,似笑非笑的看著上官江沅的眼睛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上官江沅鳳眼漸漸瞪圓了,臉上慢慢浮出一絲紅暈之色,接著便轉換成怒色:「我呸!誰喜歡你!」
葉不凡輕笑一聲,喃喃道:「我還聽說,皇上給咱倆賜婚了?」
上官江沅聽得這話,不但臉紅了,脖子也紅了,咬牙道:「胡說!誰要嫁給你!」
「別這麼激動,我又沒說要娶你。別人說女大三才抱金磚,你對我只有抱拳砸過來…哎喲…」葉不凡還未說完,腦袋上便挨了上官江沅一拳,這回倒是沒打他的眼哐。
「讓你胡說!」上官江沅狠狠的瞪了一眼葉不凡,翻身下了土丘,再待下去,只會被葉不凡氣死,或者羞死。
經這麼一鬧,上官江沅擔憂的心放鬆了些許,只是再不敢靠近葉不凡了。
「遲早被這混蛋氣死!」上官江沅氣極,有種被葉不凡戳破心思的羞惱,索性找了個避風的角落躺下休息。
這兩日都是晝伏夜出,白天得抓緊時間休息。
五百士卒除去放哨的,也都各自躺著,直到現在他們才知道,此行而來是燒蘇赫巴魯的糧草。
這的確是九死一生的買賣,但沒有人退縮,風險越大回報越高他們也是懂的,如若真的干成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蕭衡抱著劍躺在一邊,用斗笠蓋著臉,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胖子則有些緊張,不過他倒是人緣好,加上嘴皮子又能說會道,此時正與憨狗等幾個士卒吹牛。
吹噓燕安最好的青樓如何豪華,姑娘們是如何如何喜歡他等,一些少兒不宜的內容。
讓憨狗等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士卒羨慕得緊,恨不得馬上去燕安的那些青樓體驗一番。
一整天,葉不凡等人除了喝水啃點干餅之外,便是躺著休息,終於熬到了酉時。
秋冬季節天黑的早,酉時已經完全天黑了,放出去的斥候也已回來稟報,並末見蘇赫巴魯的大軍返程。
葉不凡也不知道蘇赫巴魯是被上官重之拖住了,還是回南關被攻破了。
此時天剛黑,現在去爬武威山城池的牆頭無異於找死,所以還得等,至少子時以後才是最佳時機。
趁著這個空檔,葉不凡與蕭衡、上官江沅又研究了一下老道畫的圖。
「杜兄,到時你翻進城內去,這西門處有一間賣面的小麵館,店主是我們的內應,你找到他,他們會幫我們開城門。」
葉不凡指著地圖上的一間小房子對蕭衡道。
蕭衡淡淡的點頭:「好。」
葉不凡又對獨臂老李道:「上官江沅,李大哥,你二人帶上五十個兄弟換上北突人的衣服,等杜兄與內應幹掉守門的北突人,立即接手城門,不得驚動城頭之上的兵卒,這是我們的退路,萬不可有失。」
「諾!」獨臂老李應道。
「文大哥,胖子。你二人帶一百人去吐屯縣衙放火製造混亂,有機會便將縣衙里的吐屯弄死更好,混亂越大越好。」
「喏!」文益收抱拳領命。
「少爺,您就瞧好吧,我定把那北突狗官的腦袋砍了給你!」胖子還從沒幹過殺人放火的勾當,不由得有些激動。
葉不凡一巴掌拍了過去:「別逞能,我們主要任務是燒糧草,那狗官不是重點!你聽文大哥指揮就是。」
「王大哥,你帶一百人埋伏在這糧倉周圍的民房下,等文大哥在吐屯府衙搞出大亂後,先用火箭射進糧倉,然後點燃四周民房。」
「諾!」王麻子點頭。
「剩下的二百五十個兄弟跟著我,我們會從正面沖入糧倉放火。趁著混亂燒了糧草後,要在守城的北突大隊人馬將我們圍住前,從西門殺出!」
「各位,務必在發動後,一柱香的時間內撤出西門外,如若誰沒出來就自求多福,我絕不會去救的。如若我未出來,你等亦是如此!」葉不凡說得嚴肅,到時候能不能衝出來,全看個人造化。
「我有異議!」上官江沅聽完葉不凡的安排,道:「我與姜將軍一起去燒糧倉!」
「不行!」葉不凡斷然拒絕,道:「上官將軍守好城門便是,若是情況有變立即撤出去!」
「我不同意!」上官江沅哪裡不知道葉不凡這麼安排,是將她放在最安全且逃命最快的位置。
心中不免有些感動,但她本就是奔著葉不凡來的,此時豈能同意。
「聽令行事!不得有誤!」葉不凡低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