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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逃脫大難

2026-10-22 22:45:50 作者: 蕭衡

  此時聽得前峰來報,說葉不凡盤坐巨石上囂張無比,頓時怒火中燒,打馬便衝上了山坡。

  葉不凡見得來人,咧嘴一笑,喊道:「那誰!你家還有糧草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哪兒有傷口便往哪撒鹽,這傷口還是葉不凡親自動手割的。

  別克桑大怒:「葉不凡!你速速自縛手腳,否則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你倒是敢想!我就坐在這裡,你待怎的!」葉不凡大笑。

  別克桑火氣洶洶,就是眼前這混蛋害得他差點沒了命,此時還敢大放厥詞,真是找死!

  「給我沖!能捉活的就要活的,死的也行!」

  別克桑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哪還管蘇赫巴魯要活捉的命令,先宰了這小子再說。

  葉不凡沒想到別克桑這麼不要臉,居然讓大隊騎兵衝鋒,頓時從巨石上跳了起來:「那蠻將,可敢與我單打獨鬥!」

  別克桑冷笑道:「和你這等人講什麼規則,勇士們給我沖!」

  「我靠!」葉不凡跳起來便往巨石下跳,別克桑這貨不講武德。

  「嗖!」

  

  蘆葦叢中,蕭衡三箭齊發,射向別克桑。

  蕭衡所用的五石強弓,全力開弓之下,箭矢如流星,直取別克桑的腦門。

  三支利箭瞬時即至,別克桑見冷箭突然射至,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他立身之處距蘆葦叢至少三百步開外,竟有人能將箭射得如此之遠,即便北突軍中的神射手怕也不過如此。

  心慌之下,來不及拔刀,低頭便躲。

  「嗖!」

  三箭剛出,蕭衡又迅速再射一箭,這次是單支箭矢,去勢更急。

  別克桑大驚,他哪料到前面三支箭是誘他躲避,後面一支箭矢才是殺招。

  別克桑此時已避無可避,羽箭直直射入他的甲衣,從甲片縫隙中穿過釘在他的右胸之上。

  「啊…」

  別克桑掉下馬來,廝吼道:「殺!所有騎兵衝鋒!宰了他們!」

  別克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與葉不凡單挑讓大隊衝鋒有些無恥。

  而葉不凡更是陰險,就等著自己冒頭,想用冷箭射死自己!

  老六對上老六,就看誰更陰了。

  葉不凡連滾帶爬鑽進蘆葦叢中,蕭衡又連發幾箭,射倒幾個北突騎兵後,一貓腰也退走了。

  獨臂老李領著剩餘的兵卒,已砍出方圓十數丈許的隔火圈,手中的火把高舉,就等葉不凡與蕭衡回來了。

  「快,跳進水中把身上打濕!蒙住口鼻!」葉不凡竄至獨臂老李身前,低聲喊道。

  北突騎兵已然殺至蘆葦盪中,奈何蘆葦密集,戰馬不得入,只得下馬持刀排成一字長陣殺入。

  蘆葦盪很大,中間密布水道,葉不凡鑽進蘆葦叢中便失去了蹤影,幸好別克桑帶的人多,蘇赫巴魯給了他兩千騎兵。

  別克桑右胸中了一箭,幸而三百步足夠遠,冬季寒冷穿得夠多。

  箭矢只射進皮肉寸許,性命倒是無礙,但被當眾射下馬來卻是恥辱。

  「我定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別克桑憤怒的將箭拔了出來,緊握在手中:「我要用這支箭扎死你!」

  「格林利,你也上!」別克桑怒聲吼著,讓格林利帶人殺進去。

  「大人,這蘆葦叢這麼大,別中了大周惡賊的埋伏啊。」格林利還有些心驚肉跳。

  剛才那幾箭若是射向他的話,格林利自認絕對躲不開,更是堅信蘆葦叢中有弓箭手埋伏。

  別克桑怒道:「你身為北突勇士,怎可如此貪生怕死!大周人不過百餘人,我有勇士兩千,何足懼哉!」

  「大人,屬下覺得應用火攻之!此時蘆葦乾枯衰敗,最容易著火,咱們守在外面,只管放火,任他們藏得再深也是無用,必然燒死!」

  不得不說格林利能當百夫長,也不完全是靠那隻老鷹,還是有些急智的,此時的想法竟與葉不凡不謀而合。

  別克桑心念急轉,這群大周賊人燒了他的糧草,此時也該讓這些大周狗嘗嘗被火燒的滋味。

  別克桑覺格林利說得在理,正欲命人鳴金,將衝進蘆葦盪中的勇士們召回來,卻突然見得蘆葦叢中冒起數十股青煙來。


  「不好!快快鳴金!」別克桑看得那升起的數十股青煙來,本能的覺察出不妙。

  北突的傳令兵將鐵鉦狂敲,發出清脆響聲,這鐵鉦便是常說的鳴金的金了。

  河邊本就風大,北風一吹,那數十股青煙瞬間連成一道,大火形成一道火牆燒了過來。

  已入蘆葦深處的北突兵卒聽得鳴金之聲,又聽前面傳出「啪啪」作響之聲,抬頭一看,一股青煙沖天而起。

  這種聲響,這種感覺太熟悉了,草原上有時候失火,火燒牧場時,被點著的草也會發出「啪啪」的爆裂之聲。

  「快跑!」

  北突兵卒已察覺到不妙,用北突語大喊,扭頭就往蘆葦叢外面跑。

  大片蘆葦著火可不是說笑,極其恐怖,乾燥的蘆葦著起火來,火頭甚至能達一兩丈高。

  加上此時北風正緊,風將火頭往下壓,火舌吐出一丈來遠。

  一千多北突兵卒反應也極為迅速,大部分人在火燒過來前,便逃了出來。

  另有一些慌亂之中被蘆葦絆倒的就沒那麼好運了,大火蔓延得極快,被火頭一撩頓時全身著火。

  逃出蘆葦盪的北突兵們心有餘悸,聽著身後慘嚎的聲音,皆臉色蒼白。

  別克桑雙目圓瞪,他還沒放火,葉不凡倒先點起火來,這些大周狗就不怕死嗎!

  別克桑黑著臉,幸好他手下的勇士皆為精銳,反應極快,剛發現大火苗頭便退了出來,只燒死十幾個倒霉蛋,可以忽略不計。

  葉不凡等人也好不到哪去,若不是刮的北風,他們又處於上風位置,這把火就是給自己燒的。

  即便提前砍了一個碩大的隔火圈,且又處於上風,揚起的煙塵也讓葉不凡咳嗽不止。

  超高的溫度更是讓葉不凡難以忍受,只覺渾身要被烤乾一般,一張臉已然通紅。

  「趴在水溝中!」葉不凡大聲喊道。

  他的喊聲略顯多餘,士卒們又不傻,早有人已躺進泥水之中,口中叼著蘆管,連頭都不敢露。

  葉不凡也如此施為,叼著蘆葦管鑽進泥潭之中。

  葉不凡默默計算著大火的進度,大北風天,火勢極快,要不得多久就會燒光。

  若是在大火停熄前,文益收沒有帶船回來,那葉不凡等人就像泥中的烏龜,別克桑就會像趕海一般,一掐一個準。

  濁河浪急,但好在此處有巨大的沙灣平緩了水流,文益收帶著船隊拼命划動著。

  總算有驚無險的將上官江沅與胖子,以及幾十個傷重的兄弟送上了岸。

  上官江沅剛上得岸來,就聽得河對面隱隱傳來叫喊喝罵之聲,不由得心神緊繃,連路都走不穩。

  「上官將軍,速去叫開虎關城門,我等去救將軍!」

  文益收朝上官江沅大喊一聲,命兄弟們駕了空船沒命的往回劃。

  河中大霧,文益收等人划過河心,才發現剛才上船之處已然大火沖天,以蘆葦盪中心位置向四處燒了開去。

  「將軍!」文益收站在船頭,老眼含淚,心中狂呼這些北突人好狠的心。

  竟然放火將這片蘆葦盪燒成了白地,將軍等人豈有命在。

  「放箭!」

  岸上等著大火熄滅的北突兵見大霧中衝出幾條船來,別克桑當即下令放箭射殺小船上的人。

  這些駕船而來的人,都身著大周兵卒號衣皮甲,便知這些船是來救葉不凡的,哪肯放過。

  文益收見蘆葦盪燃起大火,葉不凡與蕭衡等人恐已遇難,文益收的眼睛欲滴血,恨不得衝上岸去與北突人同歸於盡。

  北突人的箭矢如雨發,幸好離得遠風又大,不少箭矢失了準頭,否則定然被射成刺蝟。

  就在文益收絕望之際,蘆葦盪中心處,突然升起一件血紅色的破爛號衣,正在使勁搖晃。

  文益收大喜,喝道:「將軍沒死,調轉船頭往那邊劃!」

  蘆葦叢被燒得差不多了,露岀僅剩一片灰燼的泥土來,別克桑就看見一群泥人連滾帶爬的往河邊跑。

  「上馬!絕不能讓他們上船!」別克桑心下著急,已等不得大火完全熄滅,下令衝鋒。

  興許是別克桑在草原上呆得久了,忽略了這蘆葦盪中不是什麼善地,乃是泥沙堆積而成。


  戰馬若是緩行倒也罷了,衝鋒是何等力道,沖在前面的幾十騎戰馬陷入淤泥中,摔得人仰馬翻。

  「下馬!給我上!」

  這又是上馬下馬的,時間便是這麼耽誤了,別克桑眼見那些船越來越靠近葉不凡等人,心中又惱又急。

  「弓箭手靠前!射殺!」

  別克桑親手持弓在沙地上狂奔,若就這麼讓葉不凡跑了,他的命也差不多完了。

  別克桑的人馬終是慢了一步,弓箭手們所發箭矢因距離過遠,全都射在沙地之上。

  泥人一般的葉不凡等人,連滾帶爬的上了船,划船計程車卒用船漿用力一戳岸邊,幾條船離岸而去。

  「拜拜了您吶!」

  葉不凡站在船尾仰天長笑,得意的朝別克桑揮手。

  「啊……」

  岸上,別克桑憤怒的將手中長弓砸在地上,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聲。

  葉不凡癱倒在船艙中,與同樣精疲力盡的蕭衡相視一笑:「杜兄,我們成了!」

  蕭衡也是快意至極,大笑道:「此次邊關之行,蕭某很爽!哈哈哈哈哈…」

  從英公嶺出關,到武威山燒糧草,又繞著圈子奔逃近千里,此時得脫大難,兩人都是開心不已。

  葉不凡笑著笑著,聲音逐漸低沉了下去,此次出來五百兄弟,如今回去時卻只剩得一百來人。

  王麻子為了關城門拖那麼一小會的時間,也戰死在武威山,連個屍首都沒落下。

  這些死去的都是大周的好兒郎,他們的願望很簡單,僅僅是等戰爭結束了,回家種地娶媳婦過日子而已。

  蕭衡重重的拍了一下葉不凡的肩膀,道:「戰死沙場是他們的歸宿,你我說不得也會有那麼一天,慈不掌兵,道理你比我懂。」

  葉不凡點點頭,道理他是懂的,但還是有些難受與感性。

  船終於靠岸了,已聽不到對岸別克桑撕心裂肺的狂吼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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