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不凡疼得眼淚都快下來了,暗道這婆娘動不動就下黑手,以後可怎麼得了。
葉不凡揉了半天眼睛,卻不見上官江沅繼續動手,若是以往,自己惹怒她,還不得往死里打他,今天怎麼一拳就完事了?
葉不凡有些奇怪,朝上官江沅看去,卻見上官江沅淚流滿面,定定的看著自己。
「我挨打的都沒哭!你反倒哭了,還有沒有天理了!」葉不凡小聲說道,他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混蛋!」上官江沅雙目泛紅,淚流不止:「我若是被嫁給他人,你很高興對不對!」
葉不凡一愣,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就是高興!」上官江沅哭道:「葉不凡!我若嫁給他人,我定要請你去喝喜酒,請你鬧洞房!」
「啊?」
葉不凡腦子裡不自覺的浮現出上官江沅被他人背進洞房,然後那啥…
葉不凡趕緊搖搖頭,腦子裡這畫面怎麼這麼讓他心慌又心疼…
「那就不嫁!」葉不凡咬牙道。
「那你去鎮國公府提親!」
「啊?!」
「啊什麼啊?!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啊!你又打我眼睛!」
葉不凡頂著兩個熊貓眼回到趙祈佑的馬車上,看得趙祈佑都呆住了。
「明淵兄,誰打你了?嘖嘖…,打得還挺勻稱,兩個圈一般大小。」
上千人馬浩浩蕩蕩的行進在關中平原的大地上,車馬眾多行駛緩慢,走了月余,終至燕安城。
「明淵兄,我先行回宮復命,想來不幾日父皇就會召見於你,到時候莫忘了你我相議之事。」
趙祈佑在馬車上與葉不凡道別。
這一路行來,兩人就鹽改一事已商量得妥當,就等具體實施了。
「靖軒兄大可放心,到時候我與你一同去見陛下。」
葉不凡抱了抱拳應道。
「如此甚好,我先行一步,你與那…惠寧鄉主好好說會話。」趙祈佑往上官江沅的馬車呶了呶嘴,笑得猥瑣又意味深長。
葉不凡的眼睛被人打了兩拳,在趙祈佑的刨根問底下,終於搞清楚了狀況後,曾笑得在馬車上打滾。
還嘲諷葉不凡終日採花,終被花兒給刺了。
葉不凡與上官江沅的事,是趙祈佑樂意看到的,必竟他要與葉不凡搞鹽,勢必會得罪許多人。
如果葉不凡與上官江沅成親,那就憑白多出了一股助力。
葉不凡也清楚趙祈佑的野心,但真要他上趙祈佑的船,葉不凡卻沒有透露出明顯的口風。
話題始終在生意上,他不願在情況不明朗,或者說趙祈佑沒有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前,葉不凡是決不會輕易打上誰的標籤的。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一切憑實力說話,否則都是空談。
「葉不凡!」
待得趙祈佑的車駕走遠後,上官江沅走了過來,輕聲道:「我要回去了,你…」
葉不凡擺擺手:「回吧,回吧。」
「混蛋!你就沒什麼話想對我說嗎!」葉不凡這副無所謂的態度,瞬間激怒了上官江沅。
「咱們又不是三歲小孩,燕安就這麼丁點大,想見啥時候都能見。」葉不凡笑道:
「放心,等我忙完就去會一會你家老爺子。」
「什麼叫會一會!」上官江沅掐著葉不凡的胳膊,怒道:「你要儘早來,若是我的八字被送了出去,就晚了!」
「晚啥!老頭子豈敢逼你!」葉不凡一本正經的教唆道:「若敢逼你,你就往你家井口一站,他不得乖乖的。」
上官江沅俏臉氣得通紅:「你這不是讓我去死麼!讓我背上不孝的罵名麼!」
葉不凡見上官江沅真生氣了,又怕她暴走,連忙正色道:「哪能呢,三天,三天過後我就去鎮國公府,我倒要瞧瞧,誰敢搶我媳婦!」
「呸!不要臉,誰是你媳婦!」
「害什麼臊啊。」葉不凡呲牙咧嘴的揉著胳膊,目送著上官江沅的馬車進城。
「葉兄弟。」早等在一旁的蕭衡見上官江沅走了,這才笑吟吟的縱馬過來。
葉不凡暗道不妙,蕭衡一路隨行,臨到城門口來找他,這是要跑路啊。
「杜兄,快快與我進城,去我家中長住。」葉不凡大笑著快步上前,牽了馬繩就往城門裡走。
「葉兄弟,等等。」蕭衡慌忙從馬上下來,道:「我離家年許,眼見要過年了,我得回家看看父母。」
「哦,這樣啊。杜兄,我看不如把你父母接來燕安,讓老人家也享享清福,我再幫你介紹幾個富家女子,你娶了再生幾個娃,讓老人家有個盼頭。」
葉不凡有心留下蕭衡,但奈何人要回去過年,還能說啥,只能這般勸說了。
蕭衡哈哈笑道:「葉兄弟你莫拿話誆我,兄弟心思蕭某豈會不知!
說實話,我與葉兄弟此次邊關一行,才知人生快意之真諦。待蕭某回家見過父母二老,再來尋姜兄!」
「杜兄,你可是江湖大俠,說出來的話自當…」
「自當一言九鼎!」
葉不凡得了蕭衡的承諾,這才將韁繩鬆開,讓小茹取了百兩白銀,塞進蕭衡的包裹中。
「葉兄弟使不得,蕭某怎敢如此。」蕭衡拒絕道。
「得了吧你,口袋比臉都乾淨,你回家不需要買點年貨啊,兩手空空回家,怕不是要被趕出來。」葉不凡將銀子硬塞到蕭衡包裹里。
蕭衡俊臉一紅,葉不凡說得話沒毛病,便也不再推辭,道:「既如此,蕭某便收了。葉兄弟,蕭某這就走了。」
蕭衡一拍馬屁股,調頭走了,連頭都沒回一下,乾脆利落。
「李大哥、文大哥,你二人帶著兄弟們去豐邑縣找個地方住下,待我回家安排妥當再去尋你們。」
這一百多士卒也需安排,帶進燕安城住進梁國公府顯然是不合適的。
「算了,你將兄弟們叫過來,我親自對他們說。」葉不凡想了想,有些事還是自己來說得好。
不多時,獨臂老李與文益收將百餘兄弟叫了過來。
葉不凡翻身躍上一輛馬車,身姿矯健,隨後他洪聲說道:
「兄弟們,你們皆是與我葉不凡同生共死、並肩浴血之人。多餘的話,今日暫且不提。」
「你們隨李大哥和文大哥先行前往豐邑縣安頓下來。若有兄弟打算回家過年,即刻發放足額的路費與過節費,自行踏上歸程便是。」
「但我葉不凡有一個懇切的要求,回家的兄弟,待年節過後,定要帶上你們的親人家眷趕赴豐邑縣!此事至關重要,萬望兄弟們牢記心間,務必歸來!」
「將軍,為何還要我等帶上家眷?」有士卒不解的問道。
葉不凡正色道:「因為我曾答應過要給兄弟們過上好日子,豈可食言!你等帶上家眷去往豐邑縣安家落戶即可。」
「另,葉某還有一個請求,望眾兄弟應我。」葉不凡向一眾士卒抱拳行禮。
「將軍,不可!何需向我等行禮!」
「將軍之令,小的定傾力以赴。」
一眾士卒見葉不凡鄭重行禮嚇了一大跳,連忙應道。
葉不凡道:「我們當日出關五百兄弟,如今只回得一百一十九人,其他兄弟都魂失草原。
如若你們當中有誰認識戰死的那些兄弟的家眷,也一併接了過來!還望兄弟們幫我!」
葉不凡的話讓眾多士卒震驚不已,這年頭戰事不斷,戰死計程車卒多了去了。
除了朝廷會發一點撫恤之外,哪個將領還會關心士卒的家眷。
「將軍大義,我等願為將軍赴湯蹈火!」
一眾士卒高聲齊喝,驚得進出城門的百姓側目不已。
「咳咳,別喊!以後別叫將軍,咱們現在都是莊戶不在軍中。」葉不凡連忙制止,怕引來有心人注意。
獨臂老李與文益收,帶著一百多士卒朝豐邑縣而去,老道也非得隨同兵卒們一起前去。
用老道的話說,他的身份不便出現在燕安城裡,雖然易了容,卻也不是完全保險。
葉不凡想了想也對,且老道去豐邑縣正好有個照應,這一百多士卒都是兇悍兵卒,有道爺這個老將壓著也好。
「道爺,你曾說過,還有一雙兒女,不妨也尋來。」
臨別前葉不凡突然想起這事兒來。
老道瞄著葉不凡,眼珠子轉了幾轉,看得葉不凡直冒寒氣。
「也可。」老道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
老道哼著小調調,隨著獨臂老李等人走了,只剩得葉不凡站在路旁發愣。
「公子,道爺剛才笑得有點滲人…,就像…」小茹打了個寒顫,小聲說道。
「就像看見了雞腿和好酒!」胖子接話道。
葉不凡也有這種感覺,他與老道相處這麼久,老道那奇怪的表情,只有在算計別人時才會出現。
一輛有車廂的馬車,與另兩輛拉著各種罈罈罐罐,雞零狗碎的物件堆得老高的馬車,停在梁國公府的大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