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懷疑這奸人弄虛作假，故意用鐵錠融成鐵石模樣，放在爐子內燒制。」
鐵錠可比鐵石容易融化，眼前這還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鐵石絕不可能這麼快融化。
眼前的景象已經超出了趙思成的認知，他是絕不相信，眼前的鐵石是真的。
他的話一出，也惹得其他官員將視線投到爐子中。
當他們看到爐子中通紅的鐵水，都紛紛皺起眉。當著女帝和百官的面弄虛作假，霍元這是在自尋死路。
不少人露出了鄙夷的目光，霍元這番不是為女帝爭光，而是要女帝當眾下不了台。
霍元撇了撇嘴，要不是擔心炸爐，他也不會控制爐子的溫度。
「趙大人，眼瞎可以摳了，不要空口白牙的說這些。」
「你說是鐵錠就是鐵錠，你叫它一聲，你看他答不答應你！」
這番話氣得趙思成原地跳腳。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故意用障眼法矇騙陛下，你還不跪下認罪！」
「來人，將這個無恥奸人拿下，本官今日就讓他死個明白！」
周圍無人敢動，都有些傻眼的看向趙思成。
將作監雖說是工部下屬部門，可畢竟在皇宮之中，再者這裡都是宮廷禁衛，趙思成這番話等於逾越。
「霍總管，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讓人意外的是，女帝居然開口。
「朕需要個解釋！」
霍元淡定的看向趙思成，而後沖著遠處的吳用開口招呼。
「陛下，奴才用的都是剛開採的鐵石，這點將作監少卿可以作證。」
吳用也適時上前，他也聽說了霍元和趙思成的賭約，此刻不由露出了憐憫的目光。
霍總管可是和魯班等同等的存在，豈是區區一個凡夫俗子可以估量的？
趙思成身為工部尚書，連這點都不知道，還想和霍總管斗，無疑是自尋死路罷了。
想到此，吳用躬身跪下，替霍元解釋起鐵石的來歷。
「回陛下，這些鐵石，都是臣今日早間讓人從城外十八里坡送來，一路驛館的官員和九門提督都可以作證。」
聽到吳用的話語，所有的官員都疑惑的看向爐子。
爐子內的火焰還在升騰，狹小的觀察口內，不斷有火焰燎出。
趙思成呆立在原地，心中驚疑不定。
「不！陛下，這不可能！臣要求檢查鐵石！」
女帝瞥了眼得意的霍元，冷哼一聲，緩緩開口應允。
很快就有人把一筐鐵石抬到百官面前，不少官員都上前，拿著鐵石仔細的觀察。
鐵石和鐵錠不同，是不是真假，用刀一刀就可以得出。
趙思成拿著刀，左手汗水順著刀柄不斷的滴落。
從接觸到鐵石的瞬間，他就察覺到，這些鐵石都是真的。
剛才爐子所用的鐵石，和這個一模一樣，那就代表爐子內的鐵水，真的是鐵石所融化後的結果。
「趙大人，聽說你有十八房美妾，沒看出來你一把年紀，精力這麼好。」
「你該不會提不動刀，沒力氣劈吧？」
霍元在旁邊一陣引言怪氣，引得眾多官員紛紛皺眉。
眼前的景象也太怪異了，讓他們都分不清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趙思成被這番話刺激，怒火中燒之下，提起刀就劈。
一頓胡劈亂砍之下，地上的鐵石全部碎成幾塊，這也證實了這些都是鐵石，而非鐵錠。
「吳大人，麻煩你把鐵水匯出，再把這些趙大人辛苦劈開的鐵石，丟進去讓諸位大人看看。」
「下官得令。」
吳用長相人粗馬大的，卻有一顆玲瓏心。
這可是難得在陛下面前表現的機會，他若是表現的好，豈不是能夠被霍總管和陛下看中？
當下，吳用用出吃奶的勁，將鐵石抱起來，又指揮人將爐子內的鐵水全部匯出。
這次眾人等的時間更多，一來鐵石少，二來爐子內的溫度足夠，鐵石進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徹底的熔化。
看著流淌出來的鐵水，趙思成臉色慘白，站在原地不斷的抖動。
片刻，他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陛下！霍總管乃英才，可此法無用！」
「有鐵想要鑄成鐵杵，在水中犁地，並不簡單！」
「臣認為，此法不可行，還需仔細的討論！」
趙思成是豁出去了，一個時辰就能煉化鐵，這足以讓史官動筆。
他不想死，不想死在一個太監的手下。
此刻，杜景等人也反應過來，霍元真的做到了，一日之間產鐵百斤！
「陛下，臣認為趙大人的話有道理！」
「霍總管雖有煉鐵的方法，可想要治理水患，此法還需要我等商榷。」
言外之意，那就是趙思成不能死，一旦他出事，到時候就無人可用。
女帝也陷入為難的境地，殺趙思成固然簡單，但是工部一旦形成空缺，朝堂上的秩序就會被打破。
這時，霍元扛著一把刀出現。
「大膽！逆賊，你在陛下面前擺弄刀刃，你要作何！」
「來人，有刺……」
趙思成驚愕的大吼，不等他的話說完，只覺得脖子一涼，似乎有什麼從身體上脫離了。
他正打算低頭，就見到一顆人頭從半空掉落。
周圍官員也面露驚駭，誰都沒想到，霍元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提刀把趙思成砍了！
哪怕是女帝都嘴角抽動，被眼前的意外驚到。
「大膽，霍元你要幹什麼！」
霍元臉上突然露出驚恐，一把丟到手中的朴刀，跪在女帝的面前哭訴。
「奴才該死，奴才剛才怒火攻心，一時失了智，還請陛下降旨懲罰！」
「此等惡賊，不但不正視不足，反而還百口狡辯，認為他可以凌駕陛下之上。」
「奴才雖是閹人，可也知道，大周不能無君，若是大周沒有陛下，那何是國，何是家？」
「這惡賊凌駕陛下之上，欺君罔上，奴才怒急失手，求陛下降旨。」
從女帝的餘光看去，霍元跪在地上，左手不定從口中抹出口水沾濕眼角。
可惜百官看不到，他們只看到霍元突然出手，又聽到這番話語，心中早已掀起陣陣波濤。
趙思成自己作死，誰也救不了，霍元頂多是代替女帝出手而已。
「陛下，霍總管情急之下失手，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