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邊關,鐵馬關,死字營。
刺骨的寒風順著茅草屋的縫隙灌入,發出嗚嗚的鬼哭聲。
林朔猛地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一口濁氣哽在喉頭,差點讓他窒息。
映入眼帘的,是燻黑的房梁和結著冰棱的窗紙。
還沒等他從車禍的錯亂中回過神,一道帶著哭腔、柔弱得讓人心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叔……你終於醒了?」
林朔艱難轉頭,視線逐漸聚焦。
首先闖入視線的,是一雙哭得紅腫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杏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隨著主人的眨動搖搖欲墜,真是我見猶憐。
視線下移,是一張雖顯憔悴卻難掩絕色的俏臉,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身上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素衣,卻遮不住那玲瓏有致的曲線。
記憶深處,一個名字如烙印般浮現。
柳如煙。
他唯一的親人,剛過門的嫂嫂。
「嫂嫂……」
林朔剛一開口,喉嚨乾澀得像吞了沙礫。與此同時,一股龐雜的記憶洪流轟然沖入腦海!
大幹王朝,武道為尊。
凡人如草芥,武者若神明。
而他,穿越成了死字營的一名炮灰,也叫林朔,年方十九,體弱多病。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軍營里,原主唯一的依靠——那位修出內勁、踏入九品小練境界的哥哥林山,在一個月前力戰蠻族而亡。
頂樑柱一倒,原本就覬覦嫂嫂美色的豺狼虎豹,瞬間露出了獠牙。
原主急火攻心加上風寒入體,一命嗚呼,這才便宜了林朔這個來自地球的金牌保鏢。
「地獄開局啊……」
林朔心中苦笑。在這個世界,沒有內勁就是螻蟻。武道九品,一品一重天,哪怕是最低的九品小練,也能輕易捏死十個壯漢。
而他?手無縛雞之力。
「系統?金手指?」他在心中默念,卻是一片死寂。
「太好了,祖宗保佑,燒終於退了!」
柳如煙見他眼神恢復清明,喜極而泣。她慌忙端起土炕邊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快,小叔,把藥喝了。這是我……我把嫁妝里的銀簪子當了,才換來的。」
林朔掙扎著想坐起,卻渾身無力。
柳如煙見狀,連忙放下碗,跪坐在炕邊,用那並不寬厚卻溫暖的懷抱將他半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胸口。
隔著單薄的衣衫,一股溫熱柔軟的觸感清晰傳來。
淡淡的皂角清香混雜著女子特有的幽香,霸道地鑽入鼻腔。
林朔心神微微一盪,前世那種刀口舔血的冷硬心腸,竟在此刻化作了一灘春水。
柳如煙並未察覺異樣,她全副身心都在這碗救命藥上。
她先用自己乾裂的唇瓣在碗邊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後,才溫柔地餵到林朔嘴邊。
「慢點喝……」
藥汁苦澀,卻暖入心肺。
林朔喝完藥,看著她眼底的烏青和為了這個家操碎心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責任感。
既占了這具身體,這份因果,我接了!
「嫂嫂,辛苦你了。」
柳如煙搖了搖頭,眼圈又紅了,聲音哽咽:「只要你能好起來,嫂嫂做什麼都願意。你哥走了,若是你再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活了。」
林朔正想安慰幾句,忽然眉頭一皺,問出了最致命的問題:「家裡的糧,還夠嗎?」
柳如煙嬌軀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躲閃,強笑道:「夠的,夠的,小叔你別操心……」
夠個屁!
林朔融合了記憶,心裡跟明鏡似的。
哥哥一死,撫恤金被剋扣,那些兵痞早就斷了他們的糧路,就是為了逼柳如煙就範!
就在這時——
「砰!」
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冷風夾雜著雪花狂灌進來。
「柳氏!老子來看你了!」
一道粗野淫邪的聲音炸響。
「聽說你家這病癆鬼快死了?正好,省得老子動手!以後你就跟著老子,保你吃香喝辣!」
隊正張莽帶著兩個狗腿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肆無忌憚地在柳如煙身上來回掃視,目光如鉤子般想要扒開她的衣領,充滿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張……張隊正!」
柳如煙嚇得俏臉煞白,本能地縮排林朔懷裡,嬌軀劇烈顫抖,如同受驚的小鹿。
林朔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
殺氣!
前世作為金牌保鏢,他對惡意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
張莽看柳如煙的眼神是貪婪淫慾,看自己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絕境!
若是以前的病秧子林朔,今日必死無疑,嫂嫂更是會淪為玩物,下場悽慘。
「想動她?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林朔心臟劇烈跳動,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凶性被徹底激發!
沒有內勁又如何?
老子殺人的技巧,也是從屍山血海里練出來的!
就在殺意沸騰至頂點的剎那,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宛如天籟般在他腦海炸響!
【叮!】
【檢測到宿主守護執念極強……魂體完美契合!】
【功德殺戮系統,繫結成功!】
【本系統宗旨:殺生即斬業,斬業即功德!斬殺罪孽深重之徒,可獲功德點,強化自身!】
沒等林朔細想,張莽已經獰笑著逼近。
「柳妹子,你男人死了,小叔子也是個廢人。」張莽伸出滿是黑泥的大手,直接抓向柳如煙的手腕,「今晚,你就給老子暖被窩去!」
「啊!別碰我!」柳如煙尖叫掙扎。
就在那隻髒手即將觸碰到的瞬間,一隻瘦弱卻有力的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張莽的手腕!
林朔將柳如煙護在身後,如同一頭護食的孤狼,眼神冰冷刺骨:
「拿開你的髒手。」
「喲呵?迴光返照?」張莽一愣,隨即勃然大怒,「一個快死的廢物也敢攔老子?找死!」
呼!
蒲扇般的巴掌帶著勁風,狠狠朝林朔臉上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