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留!」
林朔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最終宣判。
「是!」
身後,倖存的四十多名死字營士卒,齊聲怒吼!
他們的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林朔狂熱的崇拜!
臨陣突破!
反殺監軍!
跟著這樣的總旗,何愁大事不成!
下一秒。
壓抑到極致的殺氣,轟然爆發!
四十多頭猛虎,衝進了瑟瑟發抖的羊群之中!
「啊!」
「別殺我!我投降!」
「我們是被逼的!」
之前還囂張跋扈的監軍士卒和黑風寨悍匪,此刻徹底崩潰了。
他們的主心骨,最強的依仗孫玄,被人一招打成了廢狗。
他們計程車氣,早已蕩然無存!
面對如狼似虎的死字營精銳,他們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林朔沒有再動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鮮血染紅長街。
他走到像一灘爛泥般,躺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的孫玄面前。
蹲下身。
無視孫玄那怨毒而恐懼的眼神,自顧自地在他懷裡摸索起來。
很快。
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被他搜了出來。
林朔撕開信封,展開信紙。
上面的字跡,他很熟悉。
正是另一位百戶,趙四海的筆跡!
信上的內容,簡單明瞭。
「孫玄吾弟,林朔此子,乃項坤心腹,心腹大患也。」
「此去黑石城,聯絡王洵與熊大,設局圍殺。若事不可為,便以『擅殺命官,屠戮民壯』之罪名,將其構陷!」
「屆時,你以監軍之名,可名正言順,就地格殺,以絕後患!」
「事成之後,百戶之位,必有你一席!」
……
字字句句,都充滿了陰謀與殺機!
這就是鐵證!
足以讓趙四海死無葬身之地的鐵證!
林朔又走到郡尉王洵的屍體旁,同樣搜出了一封內容大同小異的親筆信。
人證!
物證!
俱全!
他拿著兩封信,走到自己的手下面前。
「兄弟們,都看看!」
「這就是趙四海勾結悍匪,謀害同袍的罪證!」
「我們,不是叛逆!」
「我們,是功臣!」
士卒們傳閱著信件,個個看得目眥欲裂,義憤填膺!
「他媽的趙四海!老子回去就剁了他!」
「無恥小人!」
「總旗!我們跟你幹了!」
士氣,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林朔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孫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想死,還是想活?」
孫玄渾身劇痛,但求生的欲望,還是讓他艱難地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祈求。
「想……想活……」
「很好。」
林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給我好好地,活著回去作證!」
他一揮手。
「來人!把這個叛逆給我捆起來,像拖死狗一樣,拖回去!」
……
半日後。
死字營,營門之外。
一支浴血歸來的隊伍,出現在地平線上。
林朔,身穿染血的黑甲,一馬當先。
他的身後,是四十多名滿身煞氣的悍卒。
而在隊伍的最後,一匹戰馬之上,四肢盡斷的孫玄,如同貨物般被捆在馬背上,顛簸哀嚎。
王者歸來!
然而。
迎接他們的,不是凱旋的號角。
而是,冰冷的刀鋒!
營門口。
百戶趙四海,帶著他麾下近兩百名心腹,早已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每個人,都手持兵刃,面色不善!
趙四海站在陣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當他看到林朔,尤其是看到被捆在馬背上的孫玄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無法抑制的殺意,從他身上瘋狂湧出!
他知道。
出事了!
孫玄,這個廢物,竟然沒能殺了林朔,反而被生擒了回來!
決不能讓他們進營!
決不能讓罪證,公之於眾!
「林朔!」
趙四海搶先發難,聲音如同寒冰。
「你奉命剿匪,為何傷亡如此慘重?!」
「黑風寨的悍匪呢?為何一個都未押解回來?」
「我看你分明是剿匪不力,臨陣脫逃!按我死字營軍法,當斬!」
他直接給林朔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企圖,殺人滅口!
「斬!」
他身後的親信們,齊聲怒吼,向前逼近一步!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林朔坐在馬背上,冷冷地看著趙四海的表演。
「趙百戶,這麼著急給我定罪嗎?」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兩封信。
「還是說,你怕這上面的東西,被人看到?」
看到信件的瞬間,趙四海的臉色,徹底變了!
「一派胡言!」
「來人!給我拿下這群叛軍!」
他徹底撕下了偽裝,準備動手強殺!
然而。
「誰敢動他一下試試!」
一聲暴喝,從營內傳來!
項坤,帶著他麾下的兵馬,從另一側湧出,與趙四海的隊伍,形成了對峙之勢!
項坤看著林朔,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欣賞。
他也沒想到,林朔不僅能從這個必死的殺局裡活著回來,竟然還帶回了人證和物證!
這條自己看中的瘋狗,比想像中,還要鋒利!
「趙四海!你想幹什麼?!」
項坤橫刀立馬,冷聲道。
「想在營門口,火併嗎?!」
「項坤!這是我麾下之事,與你無關!給我滾開!」趙四海厲聲喝道。
「林朔,是我的人!」項坤寸步不讓,「你想動他,先問問我項坤的刀,答不答應!」
兩大百戶,當眾對峙!
死字營內部的矛盾,在這一刻,被徹底擺上了台面!
雙方士卒,刀劍出鞘,劍拔弩張!
一場波及整個死字營的內亂,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一個平靜,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從他們身後,悠悠傳來。
「都……住手。」
僅僅三個字。
卻彷佛帶著某種魔力。
讓現場所有喧囂,所有殺氣,瞬間平息。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死字營的最高長官。
千戶,張承。
正負手而立,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不知何時出現,身邊甚至沒有帶一個親衛。
但他只是站在那裡,就成了全場的中心!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
掃過劍拔弩張的趙四海和項坤。
掃過浴血歸來的林朔。
最後,落在了那個被捆在馬背上,奄奄一息的孫玄身上。
他沒有問任何問題。
似乎,一切都已瞭然於胸。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
「演武場。」
「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