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林朔一把扶住那名搖搖欲墜的信使,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急切!
項坤!
那個亦師亦友,對他有知遇之恩的男人!
被困了?!
「項大人……為了給我們斷後……中了蠻子的埋伏……」
「被……被圍在了鷹嘴崖……」
「敵人……敵人太多了……」
「還有……還有蠻族的七品蠻將……呼延豹……」
信使說完最後一句話,頭一歪,氣絕身亡。
林朔的心,猛地一沉!
七品蠻將!
呼延豹!
那是在整個北境,都凶名赫赫的存在!
死在他手裡的,光是大幹王朝的百戶,就不下五指之數!
項坤,雖然也是八品圓滿的強者。
但面對一名七品蠻將,和蠻族大軍的圍困。
絕對,九死一生!
「媽的!」
林朔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之上!
「轟!」
堅硬的牆壁,被他一拳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他沒有任何猶豫!
立刻對著身後,那名早已被嚇傻了的隊正,下達了命令!
「趙龍!」
「屬……屬下在!」
隊正渾身一激靈,連忙應道。
「這裡,交給你了!」
「將這些畜生,全部殺光!」
「將所有被囚的百姓,全部解救出來!」
「然後,帶著我的人馬,清理城防,固守待援!」
「能,做到嗎?!」
「能!」
趙龍看著林朔那雙血紅的眸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很好!」
林朔說完,不再有任何停留!
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一道離弦之箭,衝出郡尉府!
他甚至,來不及去牽一匹戰馬!
就那麼靠著雙腿,催動著七品氣血境的全部力量,朝著鷹嘴崖的方向,狂奔而去!
單人!
匹馬!
火速馳援!
……
與此同時。
鷹嘴崖。
這裡,是鐵馬關外,一處地勢極其險要的絕壁。
三面,皆是萬丈深淵。
只有一條狹窄的山路,可以通往崖頂。
此刻。
這條唯一的生路,已被密密麻麻的蠻族大軍,徹底堵死!
而在崖頂之上。
項坤,和他麾下僅剩的三十多名殘兵,正背靠著懸崖,做著最後的抵抗。
每個人,都渾身是血。
每個人,都盔甲殘破。
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他們的腳下,早已堆滿了蠻兵的屍體!
血,染紅了整個崖頂。
「噗!」
項坤一刀劈翻一名衝上來的蠻兵,自己卻被另一名蠻兵,一矛刺穿了小腿!
他悶哼一聲,身體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
他身上的傷,太多了。
胸口,插著三支狼牙箭。
後背,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腹部,更是被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連腸子都流了出來!
他早已是,強弩之末。
全憑一口不屈的意志,在支撐著!
「大人!」
一名親衛衝上來,扶住了他,眼中含淚。
「您快退下吧!這裡,我們頂著!」
「退?」
項坤一把推開他,用手中的大刀,狠狠地插入地面,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血性與豪邁!
「老子,是死字營的百戶!」
「死字營,只有戰死的鬼!」
「沒有,後退的孬種!」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重重的人群。
落在了山下,那名騎著一頭猙獰巨虎,身穿黑色重甲的蠻族將領身上。
呼延豹!
七品蠻將!
就是這個畜生,設下了埋伏,將他們逼入了絕境!
呼延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臉上,露出了一抹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巨斧。
「差不多了。」
「這群干狗的骨頭,夠硬。」
「本將,也玩夠了。」
「傳我將令!」
「全軍——」
「總攻!」
「踏平鷹嘴崖,將項坤的頭顱,給我帶回來!」
「吼——!!!」
山下,數千蠻族大軍,齊聲怒吼!
聲震四野!
他們如同黑色的潮水,順著那條狹窄的山路,發起了最後的,致命的衝鋒!
「兄弟們!」
項坤看著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敵人,深吸了一口氣。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大刀,指向了前方!
「怕,不怕死?!」
「不怕!」
僅剩的三十多名死字營悍卒,齊聲怒吼!
聲音,嘶啞,卻充滿了決絕!
「好!」
項坤大笑!
「那今天!」
「就讓這群蠻狗看看!」
「我死字營的爺們,是怎麼站著,死的!」
「殺——!!!」
他拖著重傷的身軀,主動迎著那黑色的潮水,發起了最後的,悲壯的衝鋒!
他,是這道脆弱防線,最後的壁壘!
血,在流。
力氣,在飛速地流逝。
項坤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他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他看到了,自己遠在京城的女兒。
那一年,他離開的時候,她才五歲。
如今,應該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吧……
「對不起……」
「爹……不是個好爹……」
「但爹,沒做孬種……」
他喃喃自語著。
手中的刀,卻依舊沒有停下。
就在他即將被那黑色的潮水,徹底淹沒的瞬間。
他的耳邊,彷佛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焦急的呼喊。
「項坤!!!」
緊接著。
一道血色的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從那黑色的潮水後方,硬生生……
殺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