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
烏黑令箭,如天外隕鐵,狠狠釘在青石地面!
尾羽劇震,嗡鳴刺耳!
那一寸之地,彷佛成了生與死的絕對界限!
林朔的腳,懸在陸淵丹田之上。
但他沒有踩下去。
因為一股足以凍結血液的恐怖氣機,已經從天穹之上,狠狠鎖定了他!
「呼——」
狂風炸裂!
一隻翼展三米的漆黑巨鷹,如黑雲壓城,垂直俯衝!
離地十丈。
一道修長身影,無視重力,轟然墜落!
「砰!」
大地一顫!
煙塵四起!
來人身著漆黑飛魚服,腰挎繡春刀,面戴青銅鷹首面具。
那一雙眼睛,冷漠如冰,視眾生如草芥!
北境元帥府,親衛營!
鷹衛!
「林百戶。」
鷹衛聲音沙啞,如金鐵交鳴。
「腳下留人。」
林朔收回腳。
但他身上的氣血紅晶,不僅沒有褪去,反而紅光更盛!
他直視那雙冷漠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怎麼?」
「元帥府,也要保這條廢狗?」
「放肆!」
坑底,陸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嘶吼。
「鷹衛大人!此獠謀反!快殺了他!殺了他啊!」
「聒噪。」
鷹衛隨手一揮。
「啪!」
一道無形勁氣,狠狠抽在陸淵臉上!
陸淵半邊臉頰瞬間塌陷,滿嘴牙齒崩飛,直接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鷹衛看都不看陸淵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林朔身上。
「此人雖蠢,卻是元帥的一枚棋子。」
「暗處兩名五品,本以此城為餌,圍獵魔首。」
「你這一鬧,局破了。」
言簡意賅!
沒有廢話!
林朔聞言,卻是冷笑一聲。
「以滿城百姓為餌?」
「好大的手筆!」
「可惜,我林朔的刀,不認什麼大局!」
「只認,公道!」
鷹衛面具下的眼睛,微微一眯。
一股六品巔峰的恐怖威壓,瞬間向林朔碾壓而來!
「你在,教元帥做事?」
「轟!」
林朔體內氣血烘爐轟然運轉!
身形如槍,紋絲不動!
「是又如何?!」
兩人對視。
空氣中,彷佛有火花迸濺!
良久。
鷹衛身上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他手腕一翻,一卷明黃捲軸,破空飛出!
「接令!」
「死字營百戶林朔,雖有救民之功,卻犯抗命之罪,功過暫且不抵。」
「都指揮使司副將陸淵,指揮失當,險釀大禍,且私德有虧。」
「著,林朔即刻押解罪將陸淵,前往元帥府!」
「接受,軍事質詢!」
「是非曲直,元帥將親自定奪!」
林朔一把接住捲軸。
看了一眼,隨手收入懷中。
「這令,我接了。」
鷹衛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如大鵬展翅,沖天而起!
「林百戶,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黑鷹接住身形,轉瞬消失在雲端。
來去如風,神鬼莫測。
林朔看著天空,眼中寒芒閃爍。
「王家麼……」
他轉身,看著坑裡的死狗陸淵。
「帶走!」
「拖回去!」
……
……
夜幕降臨。
林朔將落霞城的防務,交給了趙龍。
自己則帶著十幾名親衛,押著陸淵,連夜趕回了死字營。
他必須在去元帥府之前,回家一趟。
有些事,必須給家裡那個女人,一個交代。
推開自家小院的木門。
熟悉的燈光,傾灑而出。
柳如煙,依舊坐在那盞昏黃的油燈下。
手裡拿著一件早已縫好的披風,似乎在發呆。
聽到開門聲。
她猛地抬起頭。
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門口時。
她手中的披風,滑落在地。
眼眶,瞬間就紅了。
「小叔……」
她站起身,想要衝過來,卻又矜持地停下了腳步。
只是那雙美眸里,寫滿了擔憂與眷戀。
「嫂嫂,我回來了。」
林朔走過去,撿起地上的披風。
那是上好的狼皮,針腳細密,顯然費了不少心思。
他將披風,輕輕披在柳如煙的肩頭。
「天涼了,別凍著。」
柳如煙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淚水。
「吃飯了嗎?鍋里還熱著……」
「不吃了。」
林朔搖了搖頭。
他拉著柳如煙坐下,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嫂嫂,我可能,又要走了。」
柳如煙的身子,微微一顫。
「去……去哪?」
「元帥府。」
林朔沒有隱瞞,將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末了,他握住柳如煙冰涼的小手。
「這一次,去的時間可能會久一點。」
「而且,可能會有些危險。」
「但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柳如煙靜靜地聽著。
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反手握住林朔的大手。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與粗糙。
「男兒志在四方。」
「小叔,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該被困在這個小院子裡。」
「你去吧。」
「家裡有我,你放心。」
她站起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個早已打包好的行囊。
裡面有乾糧,有傷藥,還有幾雙嶄新的布鞋。
顯然,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這是我這幾天給你準備的。」
「路上小心。」
她將行囊遞給林朔,然後踮起腳尖。
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平了林朔眉間的褶皺。
「記得,早點回來。」
「我想……喝你的慶功酒。」
林朔心中一暖。
正欲說話。
突然!
「砰!砰!砰!」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這聲音,透著一股十萬火急的緊迫感!
林朔眼神一凜,沉聲道:「誰?」
「百戶大人!是我,王虎!」
門外,傳來親衛隊正焦急的聲音。
「有緊急軍情!」
「一名渾身是血的信使,剛剛闖入營門,昏死過去了!」
「他手裡死死攥著兩封信,說是……說是一定要親手交給您!」
信使?
渾身是血?
林朔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開啟院門。
只見王虎雙手捧著兩封染血的信件,單膝跪地。
信封上的血跡,還未乾涸。
林朔接過信件。
藉著燈光,看向第一封。
信封是上好的宣紙,帶著淡淡的檀香。
但封口處,卻沒有印章。
只畫著一個,極其潦草、彷佛是用指甲刻出來的圖案。
那是一根木簪!
「轟!」
林朔的腦海中,彷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木簪!
那是項坤臨死前,託付給他的遺物!
這封信,來自京城!
來自項坤的女兒——項蘭!
只有她,才會用這個標記!
難道,她在京城出事了?!
林朔強壓下心中的震動,顫抖著手,看向第二封信。
這封信,截然不同。
信封由黑色的硬牛皮製成,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封口處,用猩紅的火漆,印著一個猙獰的圖騰!
那是一隻,展翅欲撲的……
血色蒼鷹!
林朔撕開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獸皮。
獸皮之上,只有一行字。
字跡狂草,筆鋒如刀,透著一股透紙而出的滔天殺意!
「殺我愛孫趙四海者!」
「滅族!絕種!」
落款處,是兩個,足以讓整個青州都為之顫抖的大字——
青州!
王家!
林朔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狀!
趙四海!
那個被他親手斬殺的前任百戶!
他的母族,竟然是青州第一豪強——王家!
而且,這封信送來的時機,太巧了!
就在他即將前往元帥府的前夜!
林朔猛地握緊了手中的信件,指節發白。
林朔回過頭,看了一眼屋內那個柔弱的身影。
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他將信紙,一點點揉碎。
聲音,如同九幽寒風!
「想玩是吧?」
「好!」
「那就看看,究竟是誰……」
「滅誰的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