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徐嘯的聲音,洪亮如鍾,震得大堂內的空氣都微微顫動。
林朔深吸一口氣,大步跨過門檻。
他沒有下跪,只是拱手一禮。
「死字營百戶,林朔,參見大元帥。」
徐嘯坐在虎皮大椅上,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林朔。
那眼神,彷佛能看穿人心,看透骨髓。
「六品小練,氣血烘爐……」
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與玩味。
「而且,竟然能以初入六品的境界,生生撕了王天、王地那兩個成名已久的六品大練……」
「林朔,你這越階殺人的本事,就算是放在京城那些號稱天驕的世家子弟里,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元帥過獎。」
林朔神色平靜。
「不過是運氣好,殺的人多些罷了。」
「殺人多?」
徐嘯哈哈大笑。
「好!我就喜歡殺人多的!」
「兵者,兇器也!不殺人,難道還指望用嘴皮子說死敵人嗎?」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
「林朔聽封!」
「末將在!」
「鑑於你平叛有功,剿匪有力,又除了陸淵這個軍中敗類。」
「本帥特晉升你為——游擊將軍!」
「正五品武官銜!」
「但這只是個虛職,沒有實權兵馬。」
「你,可有怨言?」
林朔心中瞭然。
這是保護,也是試探。
王家在北境軍中根深蒂固,若是現在給他實權,反而會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末將,謝元帥栽培。」
「很好。」
徐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林朔,既然你接了這身官服,就要替本帥辦一件事。」
「一件,絕密的事。」
他揮了揮手,屏退了左右。
然後帶著林朔,來到了元帥府的地下寶庫。
寶庫深處,赫然停放著一輛,被厚重黑布完全籠罩的……
巨大囚車!
囚車四周,貼滿了黃色的符紙。
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即使隔著黑布,也能清晰地感覺到!
就像是,裡面關押著一頭,來自地獄的惡鬼!
「這是什麼?」
林朔眉頭微皺,下意識地摸向懷裡。
那裡,蘇媚兒給他的那塊地圖殘片,竟然變得……
滾燙!
在瘋狂地跳動!
彷佛是在呼應著,囚車裡的東西!
「別問。」
徐嘯沉聲道。
「這是本帥要獻給京城那位大人物的『貢品』。」
「也是你此次進京,真正的任務。」
「你要護送這輛囚車,還有那個廢物陸淵,一同進京。」
「記住,人在,車在。」
「車若丟了,你就不用回來了。」
林朔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輛囚車。
他知道,這是個燙手山芋。
但他,沒得選。
而且,他也必須去京城!
為了項蘭,也為了弄清楚,這塊地圖殘片,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末將,領命!」
「好!」
徐嘯大手一揮,指向旁邊兵器架上的一把巨刃。
「這把玄鐵重刀,重八百斤,削鐵如泥。」
「送你了!」
「別給本帥丟人!」
……
三日後。
京城,永定門外。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一支風塵僕僕的車隊,緩緩駛來。
為首一人,身穿游擊將軍鎧甲,揹負一把漆黑如墨的重刀,面容冷峻。
正是林朔!
而在隊伍中間,那輛被黑布籠罩的神秘囚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讓路過的行人紛紛避讓。
「站住!」
「例行檢查!」
守城的校尉,帶著一隊兵丁,攔住了去路。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輛黑布囚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把布掀開!我們要檢查!」
「這是元帥府的貢品。」
林朔騎在馬上,冷冷地說道。
「也是你能查的?」
「哼!元帥府又如何?」
校尉冷笑一聲,極其囂張。
「這裡是京城!天子腳下!」
「不管你是誰,到了這兒,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兄弟們!給我搜!」
他顯然是想藉機敲詐一筆。
林朔眼中寒芒一閃。
「找死!」
他懶得廢話,直接掏出元帥府的金令,狠狠地砸在校尉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
校尉被砸得鼻血狂噴,慘叫著倒退數步!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再敢廢話,斬!」
一股濃烈的殺氣,從林朔身上爆發而出!
那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恐怖煞氣!
這群養尊處優的京城兵丁,哪裡見過這陣仗?
一個個嚇得雙腿發軟,連滾帶爬地讓開了道路。
林朔收回金令,冷哼一聲。
帶著車隊,大搖大擺地駛入了城門。
然而。
剛一進城,一陣嘈雜的議論聲,便傳入了他的耳中。
「哎,你們聽說了嗎?」
「那個什麼項家的孤女,今晚就要在教坊司掛牌了!」
「是啊,真慘啊!聽說還是個官家小姐呢!」
「得罪誰不好,非要得罪魏家的大公子!」
「魏家大公子可是放話了,今晚要包場,當眾……嘿嘿嘿……」
「轟!」
林朔的腦海中,彷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項家孤女!
教坊司!
魏家大公子!
所有的關鍵詞,瞬間串聯在了一起!
他猛地勒住馬韁!
身下的戰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
一股無法壓抑的暴怒,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心底,瘋狂湧出!
他抬起頭,看向那燈火通明的城中心。
那雙漆黑的眸子,瞬間被一片血色吞噬!
「魏家……」
「你們,真的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