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比林朔想像的還要深。
那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隨著他的深入,變得愈發濃烈,甚至讓他體內的罡氣都產生了一絲排斥反應。
噠、噠、噠。
林朔的腳步聲在幽暗的甬道中迴蕩。
兩側的牆壁上掛著還在燃燒的長明燈,火光並非正常的昏黃,而是透著一股詭異的慘綠。
這哪裡像是一國尚書的府邸密室?
簡直就是魔窟!
走了約莫百步,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被人工開鑿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區。
數十個精鐵打造的巨大鐵籠,整齊地排列在兩側。
而當林朔看清籠子裡關著的東西時,饒是他見慣了殺戮,瞳孔也不禁猛地一縮。
那不是犯人。
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左邊第一個籠子裡,關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
他身上的囚服已經被撐爆,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膚。
但這皮膚上,竟密密麻麻地長滿了一層黑色的硬毛!
他的左臂更是腫脹成了正常人的三倍大小,五指變成了鋒利的獸爪,正瘋狂地抓撓著精鐵欄杆,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吼……殺……殺了我……」
那怪物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嘶吼,僅存的一隻還在流淚的人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求死之意。
不僅是他。
其他的籠子裡,更是千奇百怪。
有的渾身長滿了細密的青色鱗片,有的雙腿變成了反關節的獸腿,有的嘴裡長出了獠牙,流著腥臭的口水。
「李長空……」
林朔握著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發白。
他在煉蠱嗎?
不。
這比煉蠱更殘忍,更違揹人倫!
堂堂大幹兵部尚書,竟然在自家地底下,用活人做這種喪心病狂的實驗!
「吼!!」
就在這時,那名長著黑色獸毛的怪物似乎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
原本渾濁痛苦的眼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無理智的嗜血紅光!
轟!
他猛地一撞,那足有手腕粗細的精鐵欄杆竟然被他硬生生撞彎了!
那股力量,絕對超越了普通武者,直逼七品!
「餓……吃……吃肉!!」
怪物咆哮著從破損的籠子裡沖了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黑風,那隻巨大的獸爪帶著腥風,直取林朔咽喉!
沒有任何招式。
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殺戮本能。
林朔面無表情,甚至沒有拔刀。
在那獸爪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一腳。
嘭!
一聲悶響。
那頭怪物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狠狠砸在岩壁上。
咔嚓!
胸骨盡碎,那個腫脹的獸化手臂更是直接斷成了兩截。
但即便受了如此重傷,那怪物竟然還在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嘴裡依舊念叨著「吃肉」。
這種生命力……簡直匪夷所思!
「塵歸塵,土歸土。」
林朔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隨即化作堅定的冷芒。
「我幫你解脫。」
唰!
一道淡金色的罡氣指勁激射而出,精準地洞穿了怪物的眉心。
噗通。
怪物終於停止了掙扎,那隻充滿血絲的眼睛裡,紅光漸漸消散,最後竟然恢復了一絲清明,彷佛在對林朔說一聲「謝謝」。
就在這時,林朔眼前彈出了那個熟悉的淡藍色提示框。
【你擊殺半妖試驗體(狼化失敗品),功德點+100!】
看著這一行字,林朔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半妖?!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妖?
這個世界……真的有妖?!
他在死字營待了那麼久,殺過無數蠻族,也見過各種邪門歪道的魔教武功,但從未聽說過「妖」這種東西。
在所有人的認知里,妖魔鬼怪只不過是志怪小說里的傳說罷了。
可現在,系統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是半妖!
既然有半妖,那就說明——這世上一定有真正的妖!
而且,這些「半妖」顯然是被李長空人為製造出來的。
他在嘗試把妖的力量,移植到人身上?
「瘋子。」
林朔深吸一口氣,心中對李長空的殺意瞬間暴漲到了頂點。
如果讓這種技術流傳出去,如果讓人族為了追求力量都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怪物……
那大幹,乃至整個人族,都將萬劫不復!
「吼吼吼!!」
似乎是被血腥味刺激到了,周圍所有的籠子裡,那些怪物全部暴動了起來。
鐵欄杆被撞擊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地獄的奏鳴曲。
林朔目光冰冷地掃過這些曾經的同類。
「與其這樣活著受罪,不如我送你們一程。」
「也算是……最後一點慈悲。」
嗡!
林朔掌心罡氣吞吐,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沖了出去。
沒有留手。
每一擊都是致命的解脫。
噗!噗!噗!
一顆顆畸形的頭顱滾落,一聲聲痛苦的嘶吼戛然而止。
【擊殺半妖試驗體(鱗化),功德點+100!】
【擊殺半妖試驗體(獸化),功德點+100!】
【擊殺……】
短短片刻。
幾十個籠子裡的怪物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林朔站在屍山血海中,衣服上卻未沾染半點血跡。
他看了一眼面板。
這短短一會的屠殺,竟然給他貢獻了足足4000多點功德!
殺這些不到七品實力的失敗品,給的功德竟然比殺一個正常的六品武者還要多!
這也側面印證了一點:
「妖」這種東西,在系統的判定里,罪孽極重!
甚至可以說是——天理難容!
「李長空,你到底在圖謀什麼?」
林朔跨過滿地屍骸,目光投向溶洞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扇更加厚重的青銅大門。
門縫裡,正透出一股令他心悸的恐怖波動。
那股波動,比外面這些半妖要強大百倍,邪惡百倍!
甚至隱隱……觸碰到了那個讓他都感到忌憚的境界。
四品!
林朔沒有猶豫,走到青銅門前。
這一次,他沒有用蠻力轟開。
因為他感覺到,門後似乎正在進行某種極其關鍵、且極其危險的儀式。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門上。
內勁一吐。
咔咔咔……
沉重的門閂斷裂,青銅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刺眼的紫光,瞬間撲面而來!
林朔眯起眼睛,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這是一個圓形的祭壇。
祭壇四周,堆滿了上百具乾癟的屍體——那是尚書府消失的那些護衛和下人,他們成了這裡的燃料。
而在祭壇正中央。
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老者,正盤膝而坐。
他背對著林朔,脊背上用鮮血畫滿了詭異的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正如同活物一般蠕動著,發出陣陣妖異的紫光。
聽到開門聲,老者並沒有回頭。
但他那蒼老而嘶啞的聲音,卻在空曠的密室中緩緩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你來得正是時候……」
「正好趕上見證……」
「神的誕生!」
噗嗤!
話音未落。
老者突然抬起雙手,那是兩隻早已變成了野獸利爪的手,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呃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他竟然硬生生將自己的肋骨掰開,露出了一顆空蕩蕩的心房!
而在他面前的托盤上。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紫黑、表面布滿血管且正在強有力跳動的詭異心臟,正散發著滔天的妖氣!
那是……
妖心!!